夜深了,露台的风带着山间特有的凉,吹散了残余的酒意,却吹不散心头的燥。叶栀梦独自倚着石栏,望着远处模糊的山影,指尖无意识摩挲着冰凉的玻璃杯壁。
脚步声自身后传来,沉稳,熟悉。她背脊几不可察地绷紧,没有回头。
那股清冽又极具存在感的气息已将她包围,避无可避。
“小叔。”她低声唤道,转过身。
沈砚辞站在几步之外。他脱了正式的西装外套,只着一件黑色衬衫,领口解开两颗纽扣,露出小片皮肤。白日里一丝不苟的发型被晚风拂得略显散漫,眼底映着远处零星的灯火,深不见底。
他没应声,只是朝她走来。步幅不大,却带着一种无声的压迫,将她退向栏杆。
脊背贴上冰凉的石面,退路已绝。他停在一步之遥,这个距离,她能清晰闻到他身上淡淡的酒气,混合着惯有的冷冽。
“那套画笔,”他开口,声音在寂静的夜色里显得格外低沉,“用着还顺手?”
叶栀梦心尖一颤,握紧杯子:“顾哥只是觉得……那套笔适合画水彩,同事间……”
“同事。”他打断她,重复这两个字,语气辨不出情绪,目光却锁着她的脸,锐利得仿佛要剥开一切掩饰,“我的栀梦,什么时候需要别的男人来教她用什么笔了?”
他的称呼让叶栀梦耳根发热。“小叔,你讲点道理……”声音里不自觉地带上了一丝委屈的颤意。
“道理?”他极轻地笑了一声,那笑声里没有温度。他忽然抬手,指腹轻轻蹭过她的下唇,动作突兀又暧昧,带着薄茧的触感让叶栀梦浑身一僵。“对你,我不想讲道理。”
他的眼神暗沉,翻涌着她不敢深究的浓稠情绪,拇指仍停留在她唇边,力道不重,却带着不容挣脱的意味。“你的人,你的东西,你该看向谁,该对谁笑……这些,都该由我说了算。”
话音刚落,民宿主体建筑的方向骤然传来一阵短促的惊呼,紧接着,视野所及的所有光源——廊下的灯、远处小径的地灯、甚至天际那弯月牙似的轮廓——在瞬间被浓墨般的黑暗吞噬。
停电了。
真正的伸手不见五指。山林与建筑的轮廓消失,只余下风过树梢的沙沙声,以及楼下隐约传来的、因意外而起的嘈杂人声。
叶栀梦心头一慌,脚下下意识后退,却被石栏抵住。黑暗中失去视觉的恐慌让她低呼出声。
几乎同时,一只手臂有力地环过她的腰,将她整个人带向一个坚实温热的怀抱。另一只手稳稳扶住她另一侧手臂,将她牢牢固定在原地。
“我在。”他的声音近在耳畔,低沉,带着奇异的安抚力量,瞬间压过了周遭的黑暗与混乱。
叶栀梦整个人陷在他的气息里。雪松的冷冽,一丝酒的醇意,还有独属于他的、令人心悸的体温。黑暗剥夺了视觉,却让触觉与嗅觉无限放大。她感觉到他胸膛的起伏,感觉到他环在她腰间的手臂,隔着衣料传来不容置疑的力道和热度。
她的心脏在胸腔里失序狂跳,不知是因为黑暗的惊吓,还是因为这个过于紧密的拥抱。
“小叔……”她的声音细弱,不自觉带上了依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