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似乎察觉了她的动作,指尖在屏幕上停顿,并未回头,只低声问:“还不睡?”
“就睡。”她小声应道,闭上眼睛。
黑暗中,其他感官变得敏锐。她能听到他平稳的呼吸,能闻到空气里残留的淡淡姜茶味,以及属于他的、清冽而令人安心的气息。膝盖上的创可贴边缘有些发痒,她轻轻动了一下。
“别挠。”他的声音忽然响起,在寂静中格外清晰。
他怎么知道?她没睁眼,心跳却快了一拍。
“伤口愈合时会痒,忍着点。”他又补充了一句,语气依旧平淡。
“嗯。”她乖乖应声,不敢再动。
时间在雨声里缓慢流淌。不知过了多久,叶栀梦的意识渐渐模糊。半梦半醒间,她仿佛感觉到有人走近,替她将滑落的被角轻轻掖好,指尖不经意擦过她的下颌,温热一触即离。随后,是极轻的脚步声回到沙发处,以及一声几不可闻的叹息。
她很想睁眼看看,确认那是不是幻觉,但倦意如潮水涌上,将她彻底吞没。
沈砚辞坐在沙发里,看着床上蜷缩成一团的身影。她睡着了,呼吸变得绵长安稳,穿着他那件过分宽大的衬衫,像只误闯领地的、需要被小心翼翼看护的幼兽。屏幕的光早已熄灭,他靠在椅背上,望着窗外似乎永无止境的雨。
他清楚地知道自己在做什么。用照顾的名义,行占有之实。给她划出安全区,也将自己困在了她的附近。这种矛盾拉扯着他——既想将她紧紧锁在身侧,寸步不离,又怕逼得太紧,那纤细易折的翅膀会真的受伤断裂。
指尖似乎还残留着触碰她皮肤时的细腻触感,还有更早之前,在花海旁,揽她入怀时那份充盈心口的、混合着恐慌与满足的悸动。顾言泽的出现像一根刺,时刻提醒他这份关系的岌岌可危与不见天日。
他不能急。他反复告诫自己。要等,要忍,要用她能接受的方式,一点点浸润,让她习惯,让她依赖,直至再也无法想象没有他的生活。
雨夜漫长,寂静无声。他守着这一方天地,也守着睡梦中毫无防备的她。所有的偏执、躁动、不安,都被强行按捺,化作黑暗中专注的凝视。界限在潮湿的空气里继续模糊,某种更深沉的东西,在守护与禁锢交织的网中,悄然滋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