房间里的空气仿佛变得粘稠。雨声敲打着玻璃，咚咚咚地响。叶栀梦抱着毛衣，快步走进与卧室相连的小小更衣间。门关上，隔绝了视线，却隔绝不了那份无所适从的心悸。

她换下潮湿冰冷的衣物，穿上他的毛衣。毛衣宽大，带着干净的阳光气息和一丝他独有的清冽，将她整个人松松包裹。袖口长出一截，她不得不挽起来。布料摩擦过皮肤，带来奇异的柔软触感。

换好衣服，她犹豫着推开更衣间的门。沈砚辞仍站在窗边，背对着她，背影挺拔，肩线在昏暗的天光里显得格外清晰。

“小叔……”她轻声唤道。

他转过身。目光落在她身上时，似乎停顿了一瞬。宽大的毛衣衬得她格外纤细，露出的一小截脖颈白皙，未干透的发丝贴在颊边，眼睛因方才的慌乱而显得湿漉漉的。

“嗯。”他应了一声，声音比平时低哑几分，“还冷么？”

“不冷了。”她摇头，手指无意识地揪着过长的袖口，“谢谢你的衣服。”

“你的换洗衣物大概都在自己行李箱里。”他走过来，递给她一个吹风机，“先把头发吹干。我去看看能不能找总监拿到你房间钥匙。”

他转身欲走，叶栀梦却下意识开口：“等等！”

他停步，回头看她。

“雨……雨好像更大了。”她看着窗外几乎连成一片白幕的暴雨，声音有些虚，“而且……我好像没带睡衣。”最后几个字，细若蚊呐。她收拾行李时，确实忘了将单独打包的睡衣袋放进随身背包。

沈砚辞显然也听到了。他沉默了片刻，目光扫过她身上属于自己的毛衣，又移开。

“穿我的衬衫吧。”他走回衣柜，取出一件熨烫平整的浅蓝色棉质衬衫，放在床尾，“新的，没穿过。可能还是大，但比毛衣适合睡觉。”

他的语气平静自然，仿佛在说一件再寻常不过的事。可叶栀梦的脸却烫得快要烧起来。穿他的衬衫……这比穿毛衣更私密，更逾越那条看不见的界线。

“我……”她张了张嘴，却说不出拒绝的话。难道要穿着这身毛衣睡？或者湿衣服？

“将就一晚。”他拿起自己方才脱下的湿外套，走到门边，“我去楼下看看情况。你锁好门，吹干头发，早点休息。”

他拉开门，走廊的光漏进来一瞬，又被合上的门隔绝。房间里只剩下她，和床上那件叠放整齐的浅蓝色衬衫。

雨声喧嚣，敲打着屋檐和窗户，也敲打着她混乱的心跳。她慢慢走过去，指尖触碰衬衫柔软的布料，上面仿佛还残留着衣柜里淡淡的樟木香，以及一丝属于他的、冷冽而安心的气息。

这个被暴雨围困的夜晚，空气里弥漫着潮湿的草木味、碘伏的药水味，还有那件毛衣、这件衬衫上，无声宣告着的，他的味道。所有的界限都在氤氲水汽中变得模糊，唯有心底那份越来越清晰、越来越无法忽视的悸动，在雨夜里悄然鼓胀，无处遁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