傍晚的山风带上了凉意,远处天际线堆积起厚重的铅灰色云层。烧烤的热闹尚未散尽,豆大的雨点便毫无预兆地砸落下来,噼啪作响,瞬间打湿了石板地面。
“下雨了!”有人惊呼。
众人手忙脚乱地收拾起残局,抱着食物和器材往民宿主楼跑。雨势来得又急又猛,叶栀梦落在后面,脚下湿滑的石阶让她一个踉跄。
“小心!”手腕被一股沉稳的力道攥住。沈砚辞不知何时已折返,将她稳稳拉回身边,随即脱下自己的外套,不由分说罩在她头顶,“走。”
外套带着他的体温和干净的皂角气息,隔绝了冰冷的雨丝。他半揽着她,快步冲向屋檐。雨幕模糊了视线,嘈杂的人声仿佛被隔绝在外,唯有他手臂传来的力量清晰无比,还有耳畔他略显急促的呼吸。
跑进主楼大堂时,两人身上都已半湿。同事们大多聚在一楼厅堂,吵嚷着分房间,商量着雨夜活动。叶栀梦的发梢滴着水,沈砚辞的外套也湿了大片肩头。
“先去换衣服,别着凉。”他接过她手里湿漉漉的外套,眉头微蹙,目光扫过她沾了泥点的裤脚和微红的膝盖——方才那一踉跄,似乎擦到了。
“我没事……”叶栀梦下意识想藏,却被他轻轻按住。
“房间里有医药箱。”他声音不高,却带着不容反驳的意味,“跟我上来。”
他们的房间果然相邻,都在二楼僻静的东侧。沈砚辞打开自己那间的门,侧身让她进去。房间是简洁的原木风格,落地窗外雨瀑如帘,将远处的山峦与花海晕成一片朦胧的水墨。
“坐。”他指了指靠窗的沙发,转身从衣柜里拿出一件干净的浅灰色毛衣,递给她,“先换上,湿衣服穿着难受。”
叶栀梦抱着柔软的毛衣,指尖蜷了蜷:“我……我回自己房间换就好。”
“你房间的钥匙在总监那里,他刚才被几个同事拉去商量棋牌赛了。”沈砚辞走向角落的小柜子,取出一个白色医药箱,语气平淡无波,“膝盖破了,处理一下。”
她这才低头仔细看,左膝的布料果然磨破了一小块,露出底下泛红的皮肤,渗着细微的血丝。方才紧张不觉得,此刻才后知后觉传来丝丝拉拉的刺痛。
沈砚辞已经拿着碘伏棉签和创可贴走过来,蹲在她面前。这个姿态让她心跳猛地漏了一拍。他垂着眼,用棉签蘸取消毒药水,动作很轻,像对待易碎的瓷器。
冰凉的触感落在伤口上,叶栀梦轻轻吸了口气。
“忍一下。”他抬头看她一眼,眼神专注,手上的力道又放轻了些许。消毒,贴上印有卡通图案的创可贴——大约是民宿准备的,与他冷峻的气质反差鲜明。他做完这一切,并没有立刻起身,目光仍停留在她膝上,指尖无意识地在她小腿边沿很轻地拂了一下,拂去一粒干涸的泥点。
那一触,像细微的电流蹿过。
叶栀梦浑身一颤,脸颊瞬间烧了起来。他也似乎怔了怔,随即收回手,站起身,将用过的棉签丢进垃圾桶,动作恢复了惯常的利落。
“去把湿衣服换下来吧。”他背过身,走向窗边,望着外面滂沱的雨幕,“我就在这儿,不会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