石阶在脚下延伸,仿佛没有尽头。
两侧的骸骨山峦沉默地矗立于永恒昏暗之中,唯有陆隐自己的脚步声,以及偶尔从极远处传来的、不知是风声还是某种能量残余的呜咽,打破这片死寂。
他沿着那丝微弱波动的方向前行,精神保持着高度警觉,神明之眼如同最精密的雷达,扫视着周围每一寸空间。
不知走了多久,时间的流逝在此地变得模糊。
前方昏暗的视野中,石阶路出现了分岔。
一条继续笔直向上,没入更深的黑暗;另一条则向左略微偏折,蜿蜒通向一片骸骨堆积得尤为密集、形成嶙峋怪状的区域。
那丝新鲜的波动,正是从左侧岔路深处隐约传来。
陆隐略一停顿,选择了左侧岔路。
相较于主路的正常,这条岔路显得更为诡谲,脚下的骸骨石阶不再规整,时常需要踏着一些巨大生物的肋骨或脊骨借力,两侧的骨山压迫感更强,投下交错狰狞的阴影。
前行约百丈,周围环境愈发死寂,连那微弱的呜咽声都消失了。
就在陆隐踏上一块较为平整、疑似某种龟类生物背甲化石形成的阶面时,异变陡生!
右侧骨山靠近路沿的一处不起眼的骨堆猛地炸开!
一道雪白的影子如同离弦之箭,裹挟着一股阴冷死寂却又凝练如实质的祖神境威压,直扑陆隐侧颈!
其速度之快,攻势之突兀,角度之刁钻,显然蓄谋已久,绝非偶然苏醒。
袭击者赫然是一具人形的雪白骸骨!
骨骼晶莹,隐隐有玉质光泽,眼眶中跳动着两簇幽绿色的魂火。
它伸出的右掌五指如钩,指尖凝聚着一点灰白色的、仿佛能侵蚀万物生机的湮灭光点。
陆隐虽一直戒备,却也未料到袭击来自如此近处、且伪装得与周围环境几乎融为一体。
仓促间,他来不及施展复杂神通,心念电转,一直悬浮于身侧、缩小如拳的神元鼎骤然光华大放,滴溜溜旋转着,带着镇压八荒的厚重道韵,不偏不倚,朝着那袭来的骨掌狠狠撞去!
咔嚓!
一声清脆无比的断裂声响起,在寂静的岔路上格外刺耳。
神元鼎何等坚固?
蕴含混沌道火与万兵之灵重铸的祖器之威,又岂是一具骸骨徒手所能抵挡?
只见那雪白骸骨的右掌五指在与鼎身接触的刹那,便如同脆弱的冰凌般寸寸碎裂,骨屑纷飞,连带着小臂骨骼都出现了细密裂痕。
“嗷——!”
那雪白骸骨发出一声非人的痛嚎,魂火剧烈跳动,显然受创不轻。
它偷袭不成反遭重创,偷袭时那股狠戾气势顿时消散大半,幽绿魂火望向陆隐和他身前那尊散发着令它神魂都在颤栗气息的混沌大鼎,充满了惊骇与难以置信。
见陆隐眼神冰冷,并无停手之意,神元鼎光芒再涨,似乎又要砸落,这具自称巫蝉的白骨竟是极其光棍,“噗通”一声,直接对着陆隐跪了下来!
动作流畅自然,毫不拖泥带水。
“前辈饶命!前辈饶命啊!”
白骨魂火传递出急促哀求的意念,再无半点凶戾,“晚辈刚刚从漫长沉眠中苏醒,神魂混沌,感知到生人气息靠近,本能地做出防御反应,绝无主动加害之心!请前辈明鉴,高抬贵手!”
它语速极快,姿态卑微到了尘土里,配合着它那碎裂的手掌和颤抖的魂火,倒真有几分可怜兮兮的模样。
陆隐嘴角勾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并未因对方求饶而放松警惕。
在这诡异莫测的通天途,面对一具偷袭不成立刻跪地求饶的祖神境白骨,任何心软都可能致命。
“是吗?”陆隐轻飘飘地吐出两个字,心念一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