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半夜的风裹着雪籽敲在窗上,李萱披着厚氅坐在案前,指尖划过那半张淮西舆图。朱砂标注的几处封地边缘,有行极淡的墨痕,像被人用指甲反复刮过——是郭宁妃的笔迹。前世她见过这位宁妃临摹字帖,笔锋总爱在收尾处带个极小的弯钩,与墨痕边缘的弧度分毫不差。
“贵人,锦衣卫在郭宁妃的妆奁里找到了这个。”青禾捧着个描金漆盒进来,盒底铺着层晒干的艾草,底下压着张叠成方块的纸。
李萱展开纸,上面是封未写完的信,字迹潦草,墨迹晕开了好几处:“……淮西军粮异动,刘姑姑说需借皇后印信调兵……”后面的字被墨团糊住,只隐约能看清“西华门”三个字。
烛火“噼啪”跳了下,李萱忽然想起昨夜西华门的火势。若不是提前布防,此刻皇城怕是已乱成一团。她将信纸凑到烛火前,边缘的空白处渐渐显出些淡蓝色的印记——是用柠檬汁写的密语,遇热才会显现。
“青禾,取碗清水来。”李萱按住纸角,看着那些淡蓝色的字慢慢清晰,“‘三月初三,河伯娶亲’……这是他们约定的暗号。”
河伯娶亲,实则是淮西勋贵借祭祀之名囤积兵器的暗语。前世就是这年三月,他们借着给马皇后祝寿的由头,将私造的甲胄藏在贺礼车队里运进京城,若非朱标提前察觉,后果不堪设想。
窗外忽然传来极轻的脚步声,李萱迅速将信纸折好塞进袖中。秦忠掀帘进来时,肩头落满了雪,手里捧着个铜炉,炭火明明灭灭映着他的脸:“皇上在养心殿翻旧档,让奴才来取那本《淮西氏族录》。”
“青禾,去书架第三层取来。”李萱目光落在秦忠冻得发红的耳尖上,“这么晚了,皇上还在忙?”
“可不是嘛,”秦忠搓着手往炉边凑了凑,“那些勋贵的折子堆得比小山还高,个个都喊着要彻查时空管理局,实则是想把水搅浑,好遮掩他们私开银矿的事。”他压低声音,“锦衣卫在郭宁妃的陪嫁箱子里搜出了两锭银元宝,成色和淮西密矿出的一模一样。”
李萱心里一动。郭宁妃的父兄虽在淮西任职,却一向与勋贵们不和,怎么会藏着密矿的银子?她忽然想起那半块双鱼玉佩,鱼腹内侧的梵文里,有个符号与银元宝底部的印记相同——是时空管理局的标记。
“秦公公,”李萱指尖在案上轻轻叩着,“烦请转告皇上,三月初三的河伯祭祀,需格外留意。”
秦忠刚走,青禾就捧着件素色披风进来:“贵人要去哪?这雪下得正紧呢。”
“去静心苑。”李萱将披风系好,帽檐压得很低,“有些事,得问问马皇后。”
静心苑的角门虚掩着,守在门口的宫女缩着脖子打盹。李萱推门进去时,正看见马皇后坐在廊下,手里捏着串菩提子,月光落在她鬓边的银丝上,竟比雪还白。
“皇后娘娘还没睡?”李萱在她身边坐下,将带来的暖炉递过去。
马皇后没接,只是转动着菩提子:“你想问什么?”
“郭宁妃的信,”李萱望着远处宫墙上巡逻的禁军,“皇后可知她为何要借印信?”
马皇后的手指顿了顿,菩提子“啪嗒”掉在地上。她弯腰去捡,指尖却在触到珠子的瞬间缩了回来,像是被烫到一般:“刘姑姑说,是为了调兵护驾。”
“护驾还是逼宫?”李萱捡起菩提子,上面沾着点暗红色的粉末,放在鼻尖闻了闻——是苏木,止血用的。看来马皇后并非全然被蒙在鼓里,至少她知道有人在暗中受伤。
廊下的灯笼被风吹得摇晃,马皇后忽然叹了口气:“标儿小时候得过场急病,是刘姑姑寻来的草药救了他。这些年,我总觉得欠着她的。”她抬头看李萱,眼里蒙着层水汽,“你说,人是不是不能太念旧?”
李萱想起前世那些因念旧而送命的人,喉间有些发紧:“念旧不是错,错的是被人拿住了软肋。”她从袖中取出那半张舆图,“皇后可知这上面的墨痕是谁划的?”
马皇后的目光落在墨痕上,忽然浑身一震:“这是……宁妃的笔迹?”她猛地抓住李萱的手,指节泛白,“她是不是早就发现了什么?”
“她发现的,或许比我们想的更多。”李萱将舆图折好递给她,“三月初三的祭祀,皇后可愿帮我个忙?”
马皇后沉默了很久,久到李萱以为她不会答应,才听见她低声道:“需要我做什么?”
“借臣妾您的印信一用。”李萱望着她,“但不是给淮西军,是给锦衣卫。”
雪不知何时停了,天边泛起鱼肚白。李萱回到寝殿时,案上多了盏新换的烛台,旁边压着张纸条,是朱元璋的笔迹:“巳时御书房议事,带舆图。”
青禾正往炭盆里添新炭,见她进来忙道:“刚才太子殿下来过,说马皇后宫里的刘姑姑,凌晨时在牢里自尽了。”
“自尽?”李萱拿起纸条,指尖在“巳时”二字上顿了顿,“怕是有人不想让她开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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