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姑姑的死,来得太巧。恰好在郭宁妃的信被发现之后,恰好在马皇后松动之前。这背后定然有人在操纵,而这人,极有可能就在淮西勋贵的核心圈子里。
巳时的钟声响过,李萱捧着舆图走进御书房时,朱元璋正对着堆奏折皱眉。案上的茶盏还冒着热气,旁边放着块啃了一半的麦饼——他又忙得忘了进膳。
“皇上,”李萱将舆图铺开,“这几处封地的粮库,需立刻派人监管。”她指着舆图边缘的墨痕,“郭宁妃划重点的地方,都是军粮囤积地。”
朱元璋的目光落在墨痕上,忽然冷笑一声:“这群老东西,竟把主意打到军粮上了。”他拿起朱笔,在舆图上圈了个红圈,“传旨给徐达,让他带三千铁骑,伪装成押送粮草的队伍,进驻这几处。”
李萱看着他笔下的红圈,正是前世淮西军哗变的起点。她忽然想起什么,从袖中取出那封未写完的信:“皇上可知‘河伯娶亲’?”
朱元璋的笔顿了顿:“那是淮西的旧俗,每年三月初三都要往河里扔童男童女。”他忽然反应过来,“你是说,他们要借祭祀杀人?”
“不止杀人,”李萱指着信上被墨团糊住的地方,“这里原本写的是‘借皇后仪仗运甲胄’。”她将柠檬汁显字的信纸递过去,“刘姑姑自尽,就是为了掩盖这个。”
御书房里静得能听见烛火燃烧的声音。朱元璋捏着信纸的手青筋暴起,指节发白:“朕待他们不薄,为何要反?”
李萱想起前世那些被株连的功臣,轻声道:“因为他们怕。怕皇上收回权力,怕自己的子孙后代再无特权。”
朱元璋沉默了很久,忽然将信纸拍在案上:“传朕旨意,三月初三的祭祀,由太子主持。”他抬头看李萱,眼里闪过丝狠厉,“朕倒要看看,谁敢在太子眼皮底下动手脚。”
李萱望着他眼底的决绝,忽然想起多年前在皇觉寺外,那个捧着半个窝头的少年。那时他眼里只有求生的渴望,如今却已能不动声色地布下天罗地网。
离开御书房时,秦忠追了出来,手里捧着个锦盒:“这是皇上让奴才给贵人的。”
打开锦盒,里面是半块双鱼玉佩,鱼腹内侧刻着个极小的“明”字——是朱元璋那半块。李萱将自己的半块取出来,合在一起正好是完整的双鱼,“明”字旁边,是她那块上刻着的“萱”字。
“皇上说,”秦忠的声音带着笑意,“等这事了了,就把两块玉佩合起来,给贵人做个新的配饰。”
李萱将合二为一的玉佩握紧,掌心传来温润的暖意。阳光透过宫墙的垛口照进来,在地上投下斑驳的光影,像极了她与朱元璋一路走来的脚印,深浅交错,却始终朝着同一个方向。
回到寝殿时,青禾正对着面铜镜发呆,见她进来忙道:“贵人你看,这镜子里好像有字。”
李萱走过去,铜镜里映出的不仅有她们的身影,还有些淡金色的纹路,与双鱼玉佩内侧的梵文一模一样。她忽然明白,这面铜镜也是时空管理局的信物,或许从她入宫那天起,就被人暗中监视着。
“把镜子收起来,”李萱按住镜沿,镜面冰凉的触感让她清醒了几分,“有些东西,知道的人越少越好。”
窗外的雪又开始下了,这次是鹅毛大雪,很快就将宫墙染成一片白。李萱望着雪中巡逻的禁军,忽然觉得这皇城虽大,却也像个被雪覆盖的棋盘,每一步都藏着杀机,却也藏着生机。
她将合在一起的双鱼玉佩放在案上,玉佩在烛光里泛着柔和的光。三月初三越来越近,淮西的暗流、时空管理局的阴谋、马皇后的摇摆……所有的线索都在向那个日子汇聚。
但这一次,她不再是前世那个只能被动应对的嫔妃。她手里有舆图,有密信,有朱元璋的信任,还有这枚串联着前世今生的玉佩。
夜深时,李萱被一阵极轻的响动惊醒。窗外的雪地里,有个黑影正往静心苑的方向移动,手里提着个灯笼,灯笼上画着朵极小的莲花——是时空管理局的标记。
她披衣起身,从妆奁里取出枚银针,悄悄挑开窗缝。那黑影走到静心苑的角门处,与个宫女模样的人交换了个荷包,转身消失在雪幕里。
李萱认出那个宫女,是马皇后身边最贴身的侍墨宫女。看来马皇后身边,不止刘姑姑一个卧底。
她轻轻关紧窗,回到榻上时,指尖还残留着银针的凉意。这盘棋比她想的更复杂,但越是复杂,越不能乱了阵脚。
雪还在下,掩盖了地上的脚印,却掩盖不了人心深处的欲望与恐惧。李萱望着案上的双鱼玉佩,忽然笑了。前世百次复活都没能看清的真相,这一世,她定要在这寒夜里,用一盏孤灯照个明明白白。
天边泛起微光时,青禾进来禀报,说马皇后宫里的侍墨宫女,清晨时发现死在了井边,手里还攥着半个被雪浸湿的荷包。
李萱点点头,没说话。她知道,这只是开始。真正的对决,要等到三月初三那一天。而在此之前,她要做的,就是守住这盏孤灯,照亮每一个藏在暗处的角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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