房间被隔了里外两层，从挂着半截帘子的门看过去，能看见佳莱还在床上没有醒来。

“说说吧，”笥檀歪坐在窗台上，斜眼看他: “跟阿域都谈什么了，怎么还谈得你精虫上脑了”

简山南捂着肚子苦笑，知道把笥檀摒除在对话之外，这是捋了倒毛了。

“其实并没有说什么。”他仔细地斟酌着自己的话。

“阿域说，你……行岚之前的身体，是他曾经夭折的儿子，是他用能量体把那个身体从小养大的，最后形成了你。”

笥檀眼皮也不擡一下，挑眉示意他继续。

“他本来就不属于自己，唯一惦念的家人也……没了，所以他也并不想继续逗留下去，只是一直没有可行的办法。”

简山南没多解释，在见过了镇子在面前灰飞烟灭之后，笥檀也必然能想到，在中心区的下世曾经发生过什么。

“你说他想寻死然后呢怎么做”笥檀终于看过来。

简山南的心一路攀升到了嗓子眼。

“他说……集齐晶核就好了，就像大长老之前做过的那样。”

笥檀的目光停留在他的嘴上，看着他滚动着喉结咽下口水，哼了一声: “胡说八道。”

简山南苦笑，只能推脱责任: “不信的话，你可以自己去问阿域。”

阿域无处不在，不可能不知道他们现在的对话，也自然不可能会向笥檀露出一点破绽。

笥檀显然也并不想去阿域那里再被糊弄一遍，只耸耸肩，不置可否。

“你刚刚那个火烧火燎的猴样儿，是怎么回事”

简山南硬着头皮回答: “我很想你。”

“说谎枪毙。”笥檀态度冷硬。

“我……”不知是被逼到一定境界还是突然被触动，简山南脱口而出: “我害怕……你再死一次……”

迎着笥檀的目光，他的声音有些打颤: “你出生时……穿过屏蔽层时，还有跟晶核融合的时候……我害怕，再有下一次……”

笥檀绷紧的肩终于落下去，看向窗外: “傻子，管好你自己吧。你有没有想过，就算阿域说的是真的，如果没有了他，世界会变成什么样子”

简山南想过。

“如果所谓地磁翻转只是霸权者用作挡箭牌的借口，那阿域消失之后，一切都会恢复到从前。就算有短暂的空白期，也可以靠地下的庇护所躲过。”

“如果地磁翻转是真实存在的，那……”

他停顿了一些，接下来的所发生的的，不仅推翻了他一直以来的信仰，也是所有人类的末日。

“我们为曾经的错误付出代价，而地球会孕育新的生命。”

最后的余音散开后，空气如凝固了一样。

他们的确无路可逃，可所有人的牺牲换来的仍然是绝望，没有人可以坦然面对。

“还有另一个方法。”笥檀开口。

“什么方法”

“卫澜跟我说过，为了延续生命，中心区地下最牢固的庇护所里存储着成千上万的优质卵子。”

“还有随时待命的孵化器可以启动。”

“但是男人受到辐射变异的概率远高于女人，几次保存的精子都以失败告终。”

“所以只要能活下来一个人，一个男人，提供精子，启动机器，人类就还有存续下去的可能。”

“我说的对吗不死的圣灵殿下”

简山南的呼吸声逐渐沉重，过了许久，才回答: “对，但是我不能同意。”

“因为不符合你的信仰是吗”

笥檀单刀直入，到了这种关头，也已经没有必要委婉遮掩。

“眼看着你要保护的人死去，而身为守护者的你独活下去，不能接受是吗为了你可怜的自尊心，不肯做这种牺牲是吗”

“不……”简山南张口结舌: “不是……”

“那是因为什么”笥檀步步逼近，手撑在桌子上，他们只有一拳之隔: “因为你宁愿看着一切毁灭还是你有别的办法”

简山南被吐在脸上的热气灼伤，仿佛一个被审判的人一样慌张起来，忽的一把将他推开，才重重地喘上两口气。

“这是我的事，我代表圣堂跟阿域的谈判，不需要你为我拿主意。”

话已出口，他才察觉到这句话有多生硬，可已经来不及收回了。

笥檀不认识他一样，盯着看了半晌，才吁出一口气，在桌边坐下，一言不发。

虽然确定自己的确掐断了笥檀偷听的路子，可简山南心中的不安却越来越强烈。

不知道是不是他心中有事继而多疑，总觉得自从他回来之后，笥檀的反应就好像跟平时不太一样。

“笥檀，你回来之后，发生了什么吗”他小心问。

“看着佳莱。”

笥檀的回答还是很冷淡，这让他很忐忑，却无法沉下心来仔细考虑什么。

“她怎么样了醒过吗”

“没有，”笥檀冷笑一声: “但是我发现，她是在揣着明白装糊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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抱歉，病了一周多，又赶上工作特别忙，抱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