轮回之村十三

“不!”

简山南的心砰砰狂跳起来，虽然还不知道阿域究竟想做什么，却能想到必然不是好事。

“我给他起名思檀，把他当成那个死去的孩子来养。”

“我能让他的器官维持运转，让他的细胞和血液都保持活跃，甚至能让他慢慢长大，但他终究只是一个空壳。”

“这不是我需要的。”

“我从其他六个区里取走了大量晶石，连同我自己的，来喂养他。”

“起初，我并没有抱什么希望，时间太多了，总要给自己找些事做。但是没想到有一天，他睁眼了。”

也许是养成了习惯，阿域又摸了根烟出来，简山南拢起一只手，点出一点火光。

阿域看他一眼，欣然接受他的好意。

两人倚在钟楼的围栏上，多年的老朋友一样。

简山南生涩地抿了抿口中呛人的味道，这弥漫的烟雾像是有什么魔力，让他们从前的剑拔弩张都渐渐消散。

他第一次尝试从自己的视角脱离出去，神明似的俯瞰他们，这才慢慢回想出过去的许多事。

算上在二区里卫澜的口述，他已经算是第三次跟阿域打交道，以阿域的力量，足以让任何人离不开下世。

可事实上，阿域不光留他们性命，还主动将他们送回。

即使是那血腥恐怖的一夜，阿域也曾向他们示警过——不要回去，我要忍不住了。

他心里忽然出现一个从未有过的想法。

难道中心区长久以来的平安稳定，都是阿域在一直忍耐吗

难道……这一次错的还是他们吗

简山南安静了许久，才找回镇静，问: “然后呢”

“是个臭脾气的坏小子，像我年轻的时候。”

阿域的嘴角浮起一丝悠然闲适的笑，像是一个垂暮老者在怀念从前的时光。

“我们相处得不算太坏，也不算太好，磕磕绊绊的。他不经意时会有小檀的影子，我从来也没舍得揍过他。”

“呆久了之后，他心就野了，说想出去玩。我早知道会有这么一天。”

“我们本来也不会一直这么相处下去，他的存在，本来就是带着责任的。”

简山南屏住了呼吸，知道接下来的，恐怕才是阿域真正要说的话。

“你也看到了，他的身体原本只是一具行尸走肉，依靠载粒子的能量才能活动自如，但他的精神体独一无二，可以融合所有晶核的能量，包括我的载粒子。”

“我已经在这里已经太久了，如果还有什么人能让我从这里解脱，我能想到的，也只有他。”

“所以，就算你们不来，我也总有一天会把晶核送到他的手上。”

“那你为什么……”简山南的心砰砰狂跳，却仍带着一线希望问: “会同意他离开你，去上世呢”

“这个么……”

阿域唇边噙着一抹笑。

“他毕竟也可以算是我的儿子，如果可以的话，我希望他能好好活下去。”

“好在他和我的运气都还不错。”

“他在那边的时候，意外遇到了一个人，一个人类从实验室里制造出来的怪物。”

“而那个怪物也恰好进化出了一些融合的能力，如果顺利进化下去的话，也终归会有可以融合晶核的能力。”

“尤其是……你跟笥檀上了床是吗他激发了你的进化，我猜你很早就发现了。”

“现在你该知道，我为什么不反对你们在一起了吧。”

“所以……”

阿域笑着看向简山南。

“你愿意代替他去死吗”

***

简山南在进门前稳住了自己的脚步，刚深呼吸几次，让自己的心情平缓下来，门就被打开。

在见到那张熟悉的脸时，心中好不容易筑起的高堤如雪般消融。

他只记得自己努力克制着失控，将笥檀按在门上，颤抖又笨拙地去亲吻。

“笥檀……”他极尽忍耐着，单手去撕扯笥檀的衣服，含含糊糊央求: “我们很久……都很久没有做过了。”

也不只是脑中太杂乱，还是全情投入的激情掩盖了知觉，直到脸上的火辣辣一直传到嘴角，他才渐渐被拉回到现实中。

一只手还拉扯着笥檀的衣服，却不敢再轻举妄动。

一把匕首斜抵在颈间，割裂的疼痛和缓缓流下的血，让他知道笥檀不是在闹着玩。

更何况面对的这个眼神，让他想起来，面前这人不仅是曾与他耳鬓厮磨的枕边人，也同样是杀人不眨眼的顶尖雇佣兵。

只要他敢再动，笥檀就会割断他的喉咙。

“我不是你的玩具，想玩就玩。”

笥檀看着他喘息渐止，收起匕首，不等他直起身来，忽然擡起一脚，踹在他的腹部，才嗤笑一声。

“进来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