轮回之村七

回镇子的路上，佳莱有些心神不定，笥檀使出了各种甜言蜜语撒娇耍赖的法子，也没让她多说几句话。

笥檀只能闭上嘴，和简山南用眼神交流。

他在那片峭壁上的确发现了点不一样的东西——原本茂盛的植被缺了一块，就在他采药那个位置的

那里很明显也曾生长过大片盖住过地面的植物，现在已经变成了焦黑一片，看不出原来的模样。

干燥的泥土上还残留着温度，却是不足以烤焦这些植物的温度。

像是有什么东西来过，用瞬间的烈火吞噬了那些织物，只留下些痕迹，又无声无息地离开。

——是那个东西，笥檀用眼神无声地示意——那个东西在山里。

简山南轻轻点头。

可这样一来，事情就变得更无法解释。

“那个东西”的存在早晚会摧毁山下的这座城镇，也许这里曾经的繁华就是被进化后的晶核摧毁的，而阿域一定知道这件事。

但阿域却没有对此有任何行动，就这样放任晶核在山中成长进化。

难道想错了这个镇子对于阿域来说只是个随手搞出来的玩意吗

他们和佳莱在下一个十字路口分开，在转过拐角的时候，还能听到佳莱在拉着人问“有没有看到良叔”

“你会把真相告诉她吗”简山南问。

“不会，”笥檀头也不回: “这是阿域该做的。”

知道他们会来一样，阿域正坐在院子里的小凉棚下，悠闲地泡着一壶茶，向他们招手。

“你是不是知道!”笥檀没理他递来的茶，单刀直入。

“知道什么”

“那个东西在山里!”

“是啊，你们这次来是想把它取走是吗”阿域歪在一边的扶手上，浅浅地笑: “劝你最好不要，它火气大得很，又控制不好力道，你们可能搞不过它。”

“那你呢”

笥檀一把攥住他的手腕，移开了遮挡的茶杯，他们的目光对视在一起。

“佳莱一个女孩子，能为你单身上山，去那么危险的地方采药，你为什么不告诉她”

阿域也不恼，反问: “我告诉她又有什么用”

笥檀一时语塞。

“我记得，你们那边有一句话，叫——读三国流眼泪，替古人担忧。你不是知道么连这个镇子，在很久前都已经灰飞烟灭了，现在说这些，有什么意思只让佳莱多操没有意义的心而已。”

“但是你可以阻止它。”

开口是的简山南。

“你既然费心把这个镇子复原，维持所有人还存在的幻象，为什么不阻止山里的那个东西”

“你该知道它成长进化的结果，即使是你用来构造镇子的载粒子，最后也一样会被吸收吞噬。”

“而且我很好奇，为什么要在这里重现镇子，你本来可以选择更安全的地方，你也完全有能力把那个东西屏蔽。”

“可是你不光放任它生长，还让佳莱看到了，过不了多久，这里就会陷入一片恐慌，所有人都知道山上出现了异常。”

“为什么他们既然已经是很久前就已经死去的人，为什么不能让他们过平静的生活”

“阿域，这里的一切都不合理，你究竟想做什么”

面对简山南一连串的问题，阿域连眼皮也懒得擡一下。

“你们不过是客人，既然是客人，就安安静静地等在一边看着。”

“再过上几天，自然就什么都明白了，到时候么，如果我还有心情，可以考虑跟你们谈谈。”

似乎是被一口热茶熨帖了喉咙，他难得地又随着呼气吐出一句感慨。

“其实岂止是你们，连我也只是个过客而已。”

***

天很快黑下去，像一个普通的夜晚一样。

油灯点起来后没多久，佳莱带着食物和熬好的药敲开了门，看到堂屋木桌上摆的四菜四碗，愣了一会儿。

笥檀接手了她的东西，热情请她坐下，问: “干什么去了怎么现在才来，等你好久，赶紧来一起吃饭吧。”

“我去找良叔商量……明天的事，”佳莱盯着桌子呆呆地坐下，幽魂似的回答了一句，才回过神来: “这是你们做的”

“没错!”笥檀毫不惭愧地承认下来。

阿域对此发出不齿的嘘声。

笥檀向他挑眉: “人是我的，他做的饭就是我的!有种别吃。”

“笥檀，不要闹，”简山南端着菜盘出现在门口，一手将菜放下，一手解着围裙，向佳莱微笑示意: “我也是现学现做，不知道口味怎么样，不介意就一起吧。”

“别谦虚了，好吃极了!我都吃过了!”笥檀拍拍身边的条凳: “哥哥来，今晚奖励你睡床。”

阿域先动了筷子，又一脸嫌恶地向佳莱一擡下巴示意: “别看他们，会瞎。”

佳莱的脸上终于露出一点笑意，可几口饭菜下去，那抹淡淡的笑容又消失了。

“怎么样了”笥檀手快地给她夹菜，殷勤问: “你刚刚去找良叔了是吗是说山上那个事吗他怎么说”

佳莱的眉头拧起来，轻轻抿着嘴，即使是风吹日晒也没有褪去少女脸上浅浅的绒毛，在油灯的光里微微发着光似的。

笥檀很难想象，这样生动的一个人，只不过是幻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