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论这个生命之前是因为什么消逝的，都令人唏嘘。

“良叔说是鬼烧山，不奇怪，不用管，”见笥檀一脸困惑，佳莱解释说: “鬼烧山就是人之外的什么东西不留神引了火。”

“就是咱们今天看到的那个”她垂着眼，神色黯然。

“但是我知道那是不一样，我从小在山里跑，见过各种各样鬼烧山，被山雷劈的，鹿貔子撞的，都有，但是不一样。”

“最近也没有打过雷，如果是别的东西引了火，不可能只简单烧那么一小片。山里干燥，不烧光一个山头是不会罢休的。”

“我好说歹说，良叔都说我大惊小怪，我现在说服不了他，明天再过去确认一下。”

“不要!”

简山南立刻拒绝，又立刻为自己的唐突表示歉意。

“抱歉，我是说……在还不确定山上有什么之前，还是不要贸然进山比较好。我和笥檀可以先去看看，我们俩动作还算快……”

佳莱犹豫一下，还是摇了摇头: “不用了，我还是跟自己去亲眼确认一下才放心，你们的好意我心领了。”

笥檀直了直腰，还来不及再说点什么，被阿域挥挥手打断。

“远来是客，哪轮得到你们费神，老实呆着吧。佳莱就是在山里长大的，你们可未必赶得上她，到时候就是个拖后腿的。”

笥檀瞥他一眼，到底还是什么也没说。

***

“我都说过了!”

佳莱手中的木棍敲在茂密的草丛上，有嚓嚓的摩擦声远去，藏在草丛里的什么东西识趣地远远避开。

“你真是喜欢多管闲事，说了不用跟着我，还拖我后腿。”

笥檀不知从哪儿也折来一根树枝，有样学样地在草丛上拍拍打打，对抱怨充耳不闻，笑嘻嘻地跟着她。

“我想跟来玩嘛，这么大的山，我还是第一次见呢。姐姐尽管走，我体力好着呢，跟得上。”

佳莱的脚步顿了顿，用余光看他一眼，突然俯身向前一冲，身影转瞬间隐没在草丛中，只留下一串清脆的轻笑。

“跟上来。”

这里的确是佳莱最熟悉不过的地方，如果不是一直惦记着那片莫名其妙的焦土，她甚至不用睁眼就知道脚下的每一分土地。

可是今天，她总觉得好像有哪里不太对，看不见，摸不到。

这份若有似无的不适很快在奔跑中消散，她也不敢真的把人甩开，一旦在山里走散，就算是她也不可能找得到。

可在耳边呼啸的风声里明白地夹了另一个脚步声，极轻的，从容不迫地跟在身边。

手中的木棍划在草丛中，又插入土里，最后随着她一起停下来。

再向前，就是他们昨天来过的断崖了。

头顶上的树枝摇晃着沙沙作响，那个脚步声轻巧地落在上面。

佳莱用手搭在额头上，顶着阳光看他: “你怎么能爬那么高发现什么了吗”

“不用过去看了，”笥檀又向树上攀了一截，在颤颤悠悠的枝头上停下来，再次确定: “不用过去看了，那片土已经看不见了。”

“看不见是什么意思我们过去看。”

“不用了，已经长满草了，你看。”笥檀把手里的石头扔出去，远远的，砸在草上哗啦一声，看不见石头掉到哪里去了。

“为什么”佳莱惊讶。

就算是生命力最强的野草，也不可能在一夜之间长得这么茂密，好像昨天只是他们的错觉一样。

“你在这儿等着，我过去……”

佳莱话没说话，只觉得身体一轻，草丛和树枝在下一秒抽打在脸上，她被笥檀猛地扑出去，两个人在呼啸声中一起滚了老远。

“别动!”

就算没有笥檀的提醒，佳莱也没有动。

即使什么都没有看到，可之前的那种不舒服在刚刚瞬间放大，她甚至没来得及停下说话，更没反应过来立刻逃走。

“是……什么东西”

“不知道，”笥檀慢慢将她放下来，目光仍然盯着她刚刚站过的地方，轻声问: “你看到什么了吗”

佳莱摇了摇头，她说不出来，但知道，危险已经走了。

一道焦黑的痕迹一直延伸到距离他们不远处，像是一把追逐的利剑。

她正看着那道焦黑发愣，肩被人拍了拍。

“你先别动，我过去看看。”

笥檀的身影被草丛遮住一分，她的心就向嗓子眼提一点，等到笥檀在那里蹲下去，她彻底屏住了呼吸。

时间变得慢起来，不知等了多久，才听到笥檀叫她: “佳莱，没事了。”

地面上的痕迹面积比他们昨天看到的还要大，约莫有半米多的直径，黑圈内只剩下冒着白烟的土地。

她明明记得，在脚边应该有一截倒下的枯树。

连枯树都能瞬间烧成粉尘的高热，居然转眼间又从他们面前消失了。

“这到底是……什么”她听到自己的声音都在打颤: “是什么东西野兽吗”

“是一种怪物，”笥檀回答: “它在山里长大，也许很快的，这座山就要容不下它了。”

佳莱叫起来: “不可能!我活了这么久，从来没听说过山里有这种怪物!从来没有人提到过!”

笥檀的双指间撚着，没有回答她的质疑，只拧着眉头喃喃自语。

“的确不可能……它怎么……能进化得这么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