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这感觉又很快消失,刚刚的毛骨悚然好像只是他的错觉。
再次回复听觉的时候,意外听到一个清脆的女声在厉声问: “你是什么人!”
光明重新降临,他适应了一会儿才慢慢睁开眼睛,看到尖锐的箭锋正对准他的鼻尖,距离不过一两米。
在那箭锋后面,是个看起来约莫二十出头的姑娘,虽然生得俊秀,但一看就是常年在外奔波的人,风吹日晒的细纹均匀布满了略黑的皮肤。
在他怔怔发愣的时候,姑娘又呵斥: “你是什么人!”
阿域没了刚刚可怖的凌厉,像是比他刚进院子的时候还要虚弱,倚在门上连咳了好几声,才轻柔地开口。
“别担心,佳莱,他是我的朋友。”
“朋友吗”
名叫佳莱的姑娘狐疑地盯着简山南看了看,却对阿域的话没有任何质疑,果断收起了弓箭,从后背的背囊里拽出一只兔子,向阿域晃了晃。
“中午你没吃几口,晚上给你开个荤,多吃点,病好得快!他们要不要一起”
简山南这才注意到,姑娘脚下丢着一垛柴火,不光带着弓箭,身后还背着砍刀,腰间别着匕首和绳索,背囊散发着浓厚的血腥味,一看就是以打猎砍柴为生的模样。
姑娘见阿域微微点头,轻车熟路地把背囊和砍刀卸了一地,提着柴火往屋后面绕过去了。
简山南愣了一会儿,后知后觉地看向自己的手臂,伤口已经消失无踪,身后碎裂的石板也复原如初,刚刚的一切像是做梦一样。
阿域轻轻哼笑两声,向他一摆头: “先进来,其他的事儿以后再说。”
一切发展都与之前设想的不一样,对手不光拥有无法抗衡的压倒性力量,连想法也琢磨不透,他只犹豫一下了,立刻背起笥檀跟了上去。
屋里的布设简单却齐全,看起来不是个临时居所,这更让他想不明白。
照着阿域的示意,他把笥檀放在进门向东的一间客房里,回身时,看到阿域也跟了进来,还好客地端了两杯茶。
“笥檀是怎么回事”他没心思喝茶,直接问。
“年轻么,睡够了自然就起来了,怕什么”阿域叩叩桌子: “过来坐,我有话问你。”
气氛古怪又意外,简山南在对面坐下,正在斟酌着如何谈判才不会激怒对方,忽然听阿域问: “你和他上几次床了”
简山南被这个问题噎死了。
“我……”他结巴一会儿,才重新找回镇定: “这件事与你无关。”
阿域呵呵一笑: “年轻人,你既然知道他是什么,总和他在一起,你就算不会死,也会变成怪物的。”
“不会,”简山南笃定地回答: “我不会活到那一天。”
直视着阿域的目光,他又补充: “无论你同不同意我们的谈判条件。”
对于他冷硬的态度,阿域只摊摊手,不置可否,却又把简山南打量几眼: “没看出来,你挺有胆量啊。”
“我希望你能考虑……”
不等简山南重提谈判的事,阿域一摆手: “先放放,你在这儿住几天再说。”
“为什么”
阿域没听到似的,用下巴向床上一点: “他呢干嘛来了”
简山南无奈,面前的明显不是个会被别人的问题牵着走的人,比笥檀还任性,只能顺着回答: “他想知道他的过去,还有和你的关系。”
“兔崽子,”阿域笑得眯起眼睛: “我是他爹。”
简山南对此保持沉默,有些庆幸笥檀现在还在睡,否则难免又是一场大战,屋顶都给掀了,谈判的事想也别想。
“你为什么会住在这里”他有许多问题想不明白: “这里的人也都是幻象,包括外面的稻田,他们是什么人你为什么要创造他们是这里原来的居民吗”
“这些问题问得好,还有什么想知道的,”阿域赞许颔首,茶杯碰在唇边抿着嘴笑: “一起都问了,反正我也不会回答。”
简山南无话可说。
他来之前甚至做好了赴死的准备,却万没想到阿域会是这么一副躺平放赖的样子。
刚进院子里的突袭不是幻象,那是阿域对他的警告。
他如今进退两难,在阿域的地盘里,即便再不情愿,也要沿着阿域划好的线来走。
“我可以等,”他只能让步: “你多长时间能有答复”
“七天左右吧,你在这里住七天,之后再说。”
简山南心中一松,这世间比他预期的短很多,看来对方并没有诚心拖着,倒让他更有些不理解
——阿域让他在这里住几天,究竟有什么目的。
可还不等他再问,忽然听床边咚的一声,笥檀从床上翻身掉了下来。
他慌忙去扶的时候,见笥檀紧皱着眉呢喃一声。
“好热……快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