轮回之村五

“我……”

还没等简山南说出一个字，阿域的目光又瞥向旁边仍然昏睡不醒的笥檀。

“还有这个崽子。”

“不要!”

简山南就地一滚，呼地向笥檀扑去，他的光盾在阿域面前形同虚设，唯一能做盾的只有他自己。

几乎就在手伸出去的同时，刺骨钻心的疼从手臂直冲大脑，他护在笥檀上方的手臂瞬间被洞穿。

可他连挪动一下都不行，不知什么东西贯穿了小腿，将他钉在碎石路上。

阿域倚在门框上，对此只哼笑一声: “不死的小家伙，勇气可嘉。你是以为在我这里，你也是不死的吗”

简山南咬着牙，将笥檀一点点地拖到自己身边，才用手肘撑着地擡起头，声音里都是止不住的颤抖。

“方尖塔……阁下……我谨代表上世的圣堂……希望与您……做一场交易……”

“交易”阿域轻咳了几声，笑笑: “说来听听，你们有什么可以交换的东西”

“土地。”

虽然是匍匐在地的卑微姿势，可简山南却极力地支撑起身体，摸索着拔出了腿上的利刺，摇摇晃晃站起来，直视着阿域。

“我们有土地，我们如果愿意让出土地，你就可以从盒子里出来。”

阿域轻轻吹了声口哨，挑了挑眉，示意他继续说下去。

简山南看着这个极其熟悉的神情，咬着牙勉强笑: “你真像笥檀。”

阿域不屑地切了一声，没有完全否定: “该说他像我才是，继续说你的。”

简山南正了正神色，接下来的内容是他和长老会讨论了很久的结果，上世所有人的生死都牵系在这次交易中。

“我们愿意解除上世和下世之前的屏蔽，让出大片的土地给你们生活。这样你们就可以不再被困在下世里，交换条件是，把晶核还给我们。”

“你的意思是，你们想用晶核重建方尖塔结果早晚不都是一样那些孩子们早晚也都会有意识的。”阿域反问。

“所以我们需要你的帮助。”

阿域盯着简山南严肃的脸，起初愕然，很快大笑起来。他似乎伤在内里，这一笑起来，又忍不住咳了好一会儿，才慢慢停住。

“你该明白，就算你们不让步，我也早晚会上去的。”

简山南毫不退让: “我们经历过一次，一定会严加防范，你过去上世，也许就是很久以后的事了，我想你并没有这个耐心。”

“那如果我肯等呢”

“那倒也好，”简山南眼中带着一点狠意: “在你耐心等待的时候，我们会不惜一切代价制造更多的，我这样的怪物，想必会让你很愉快。”

“抱歉，我不接受这样的威胁。”阿域不为所动，却又眉梢一挑: “我看过你们那边的一个故事。”

简山南愣一下: “什么”

“渔夫和魔鬼。”

阿域的目光越过简山南，眼中还带着些许嘲讽，却又像是极轻地叹了口气。

“被关在瓶子里的魔鬼，起初想着——如果有人来救我，我一定给他享用不尽的金银财宝，可惜没有人。”

“他等了很久，又想——如果有人来救我，我一定把所有的宝藏都送给他，可以没有人。”

“他继续等，甚至想把自己拥有的一切都给他。最后，他等到生气，就只想着——如果有人来救我，我一定要杀死他。”

他的目光回到简山南身上，微微一笑，问道: “你有没有觉得这个情景似曾相识呢”

简山南听到自己愈发沉重的呼吸声，声音却没有一丝颤抖。

“可是你不是魔鬼，我们也不是渔夫。”

阿域笑起来: “小家伙，你连自己也骗不了，以为骗得了我吗你们根本就没有什么拿得出手的筹码来跟我谈判，无论我在这边还是去上世。”

几乎是条件反射的，在阿域的话音刚落，简山南向一旁纵身一跃，在身后石板寸寸粉碎的脆响中，自投罗网似的扑在笥檀身上。

预期中的疼痛并没有传来，只有阿域的哼笑声。

“刚刚倒是漏了这个。如果你把他还给我，我会考虑你们的建议。”

简山南见他的目光落在笥檀身上，想也不想就拒绝: “不!”

“为什么呢”阿域饶有兴趣: “他本来就不该属于你们，不如把他还给我。”

“他不属于任何人!他的归属和去留，应该由他自己决定!”

“冥顽不灵啊。”阿域的双肩放松下来，微微一笑: “好可惜，谈判……失败。”

不等简山南来得及再说什么，清冷的院子里霎时仿佛被黑布蒙头罩住，不止是看不见，甚至连所有的感官都被剥夺。

他知道致命的危险也许下一秒就会贯穿自己，却不知道危险来自哪里，唯一能做的，只有蜷缩起身体，把笥檀压在身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