简山南看着他惊愕的表情,知道他已经猜出来,沉默半晌才开口。
“你……就不要再回去了,如果可以的话,你去其他三个区,让他们早做准备吧,圣都那边,我会去想办法。”
“你想什么办法”笥檀冷笑揶揄他: “殿下为心上人徇私,拿所有人的命做筹码,我好感动啊。”
简山南收回目光,没有回答,只默默看着远处。
笥檀意识到自己的狠话说过头了,犹豫一下,放缓了口气: “你想做什么”
他没有等到回答,只能又问: “圣堂什么时候知道的我是说知道下世方尖塔在进化。”
简山南愣了一下: “大概十多年前。”
“十多年……”笥檀轻笑一声: “也就是说,只有在弗里曼做大长老的时候,才开始着手准备这件事的,对吗”
简山南没能一下体会他的意思: “你想说什么”
“弗里曼是从哪里确认方尖塔的进化状况的他有没有跟你或者其他人说过”
简山南摇头。
“这就很神奇了,他是怎么知道的呢而且……你知道加西亚这个姓氏吗”
“弗里曼,加西亚。”
“知道,”简山南对此很平静: “大长老重启这一项计划的时候,曾经召集过长老会的几人一起商讨过,我一直都是站在大长老的这一边。”
在笥檀不解的目光中,他再次确定了自己的立场。
“长老会里的确有人极力反对,甚至有人直接说大长老在胡说八道,是想借这个机会把加西亚家推上神位。”
“当时一共有三个人支持他。”
简山南看着防护墙外的树被初阳拉长的影子,浅浅一笑。
“后来,这三个人……都在我面前暴毙身亡了,对,我干的。”
“因为我们没有别的办法。”
“启明长老用计算机对融合结果进行了无数次模拟,结论都是一样的——即使是精神融合力强大如你,一旦进入多颗晶核融合的相互作用下,也一样无法脱身。”
“也就是说,只有你和晶核一起镇守在圣都的采矿区里,才能守住中心区的稳定。”
“所以,这些年里,不光是大长老在找你,我也在找你。”
笥檀忽然没了追问下去的兴致。
圣堂找他是因为什么,已经明明白白,而简山南找他的原因未知,且不说简山南摆明了不会告诉他,而且他觉得,无论是什么答案,都不是他愿意听的。
索性不问。
简山南显然也很感激他没有再追问,过了很久才忍不住问: “你想问问行岚之前的事吗我都可以说。”
“以前想过,现在不想了。”
笥檀看着远处的暖阳一点点变得不可直视,像是在自言自语。
“我不需要知道你和他发生了什么,如果你现在缠着我是因为行岚,也别对我说,不然我会打爆你的狗头。”
“如果不是因为他,你就踏实本分地把眼睛落在我身上。”
“如果你连自己的心意都看不明白,从我面前滚远点,我没心情教导一个蠢货。”
简山南没料到他这么直白,愣了半天才轻声问: “笥檀……那你呢,是因为……什么”
“什么因为什么因为什么喜欢你吗因为觉得你这个人还有点值得我喜欢,”笥檀笑着看他,指指自己: “是值得我笥檀喜欢。”
简山南的肩微微抖动一下,默然无语,就这么陪着笥檀一直安静地坐着。
身上的风从带着凉意,一直吹成了暖风,他才轻声问: “我要回去了。”
那颗晶核在他面前晃了一下,又被收拢在拳头里。
“回答我一个问题。”
简山南听着。
“为什么会一直相信弗里曼他到底哪里让你这么死心塌地”
这是个很不好表达的棘手问题,他想了很久才回答。
“因为父亲的关系,我很小就跟大长老认识,父亲外出的时候,一直都是他带着我,教过我很多东西。”
“家里出事之后……我曾经在大长老家住过一段时间。当初你走了,也是他给我站起来的勇气。”
“行岚!”笥檀生硬地纠正他。
简山南只能改口: “行岚是我活下去的希望,大长老就是我活着的脊柱。”
“他在许多人的口中有形形色色的恶评,但在我知道,他是一位无私诚挚的殉道者。”
“他坚守的道就是守护,我尊重并认可他的道义,所以我愿意为他保驾护航,清除前路上的一切障碍。”
他向笥檀伸出手: “这是我的回答。”
晶核在笥檀的指尖滴溜溜转了两圈,被丢在他的手心里。
“你要回哪儿”
“回圣堂。”
“但是阿域说了,不要回去。”
“谢谢他的忠告,我还有任务在身,”简山南握住晶核: “但是你就不要回去了。”
笥檀向他勾勾手指,他们的距离又一次拉紧,近得能触碰到彼此嘴唇的温度。
“你刚刚说了那么多,也听我说几句。”
“你去告诉弗里曼,我不想做的事,没有任何人能强迫我。”
“我想做的事,也没有任何人能阻挡我,包括你。”
“拦在我前面的话,我会……杀了你。”
他们疯狂地吻在一起。
就这样最好,在绝望里难舍难分,在安宁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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突然想起来还没更新,大家端午安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