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本为回屋里留着的一次瞬移机会派上用场,在烟尘滚滚的掩护下给了一次逃命的机会。
他此时非常庆幸自己只是个精神体——在明白了自己如何构成之后,许多思路豁然开朗。
和那个东西实力悬殊,就算他想到了可以伤到对方的法子,硬碰硬也完全不可取,所以他分出一部分精神体,用载粒子虚构了另一个自己。
另一部分早在跟那个东西啰嗦的时候逃之夭夭。
拖延时间算是成功。
为了避免受创,在重击落下的时候,他已经尽量飞快地收回精神体,但难免还是会被波及。
幸而这里唯独载粒子最不缺,担心好不容易甩脱的东西察觉到踪迹,他不敢搞出太大的动静,只能尽力平缓地修复着自己。
目标地就在前面不远,在许多开始逐渐失去形状的建筑里显得尤为醒目,而三楼的那个房间仍然亮着灯。
笥檀踩着墙砖掠上去,窗户上没有任何阻碍,连萤火也能挤过去。
他撞开窗户翻身落地的时候,正看到敞开的房门外有离开身影飞快闪过。
“简山南!”
那人没有在他的呼喊中站住。
一枚燃烧弹呼啸而过,带着巨大的轰鸣撞在屋顶,将向下的楼梯连同前面的半堵墙炸成了一堆碎石,燃烧起来的火焰在几米外就燎得人脸颊发疼。
那人终于转过身,看见是他,贴着墙边靠住,虚脱似的松了一口气: “原来是你。”
笥檀手中的炮筒仍然对着那人,笑吟吟地: “哥哥遇到什么事儿了,就慌成这样,连我的声音都认不出来了”
简山南苦笑着起身,正要向前靠过来,被那炮口一指,只能站在原地不动。
“笥檀,不要闹,这里很危险,我正打算过去找你。”
“难为哥哥费心,还想着去找我呢,”笥檀擡擡炮筒,示意道: “我还以为哥哥拿到了该拿的东西,这就要跑路呢。”
“笥檀……”简山南脸上的尴尬只存在了一小会儿,很快神色恢复了镇定: “你有没有被那东西袭击我很担心你,找了很久,才发现你在这里。”
笥檀微笑着嗯了一声,看着简山南半身血污,半晌终于撑着炮筒跌坐在地,向那边招招手: “哥哥来,我没力气了。”
简山南的确受伤不轻,一瘸一拐地靠过来,扶着他的肩半蹲下来,关切问: “你也遇到它了是吗还好你没事。”
“你哪只眼睛看我没事”笥檀不客气地呛声: “是不是非要看到我缺胳膊断腿,才算有事”
简山南被噎得半天没话说,只能讷讷地伸手去搀扶: “快走,我们去找找怎么离开这儿。”
笥檀拨开伸过来的手: “哥哥还没回答我刚刚的话呢,东西呢”
他两次发问,简山南再没法回避,犹豫片刻后,伸出了紧握的手。
这是笥檀第一次看到晶核,几乎占据了整个掌心的大小,即使在火光的映照下也能看到其中流淌的光彩。
像是天空的极光被捕捉到一汪泉眼中。
在他伸手去触碰之前,简山南缩回了手。
“以后可以慢慢看,现在我们尽快出去。”
笥檀被拉了一下,却没有挪地方,懒懒地靠在墙边上,将一只手举起。
“哥哥,你还没发现吗我受伤了。”
“别……”后面的“闹”字没出口,简山南的眼睛蓦地睁大——笥檀伸在他面前的那只手开始模糊起来。
起初是手掌边缘,在他惊诧间,指尖也变得透明起来。
笥檀仿佛也和周围崩落的建筑一样,开始逐渐消散。
一瞬间的慌乱在简山南眼中闪过,他一把攥住笥檀的手,溃散在交握中暂时停住。
“我也遇到那东西了,我们都好狼狈啊,”笥檀安静地看着他们住在一起的手,有气无力地开口: “晶核给我,我还能活下去。”
简山南似乎在做着极其艰难的选择,几次想伸开手掌,又几次攥紧。
笥檀没有力气去争抢,只把他的手握得更紧,轻声问: “哥哥,其实你早就知道晶核在这里,上次是你过来拿晶核,结果被‘它’发现,才受的伤,对吗”
被他这样说破,简山南反倒再没那么慌张,握住的手渐渐松开,语气也冷淡下来。
“有我在,你不会死。但是……笥檀,取回晶核是我的职责,我想你会理解我的。”
笥檀的呼吸更加急促,却带着让人摸不到头脑的笑意: “圣堂的职责会比我还重要吗哥哥在床上的时候可不是这么对我说的!”
“床……”
听到了什么不得了的东西似的,简山南的瞳孔蓦地一缩,还来不及惊诧,即将离开的手忽然被笥檀一把抓紧。
“简山南!动手!”
随着笥檀一声厉喝,漆黑的利刃挟着呼啸的风声急速落下,那人被抓着躲闪不及,一道伤口霎时从后颈一直裂开到腰。
打着转的长镰被一只钩爪接住,漆黑的羽翼拨开燃烧的火焰,浅金色的短发在火中仿佛发着光一般。
持光明盾的左手垂在身体旁,像是受了很重的伤,却完全不妨碍来人一步步踏来的沉重脚步。
笥檀收紧的手中空了。
受了突然一击的人在两人的逼视中慢慢起身,两边看看,向笥檀身边退去,轻声开口: “我来拦住它……”
雪亮的刀光在身侧亮起,这次他吃了教训,倏地后退。
笥檀笑吟吟地站起来,手中的横刀转瞬间换成了榴弹发射器,见对方盯着自己完好如初的手,展颜一笑: “角色扮演有意思吗怪物先生”
他停顿一下,吹了声口哨: “或者该叫你,阿域”
那人也忍不住笑起来,淡金的发色随着笑声褪去,连着容貌也迅速改变,正是那个天天跟着他的阿域的模样。
阿域推了推眼镜,从身上摸出根烟,在空中一划点燃,吞吐了一口才舒服地吁出一口气。
“你怎么知道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