笥檀又一把把他拽回来。
“你也知道它要出来到时候难不成还指望我上去跟它硬拼”
简山南无言以对,正犹豫间,听到笥檀问了个奇怪的问题。
“算上这个,我们也遇到三个这样的怪物了,如果把它们放在一起,你能分得出来吗”
笥檀从不无的放矢,简山南便也认真思考起这个问题。
“认得出来,一来各区晶石本身的磁场就不同,二来跟黑石的混合比例也不一样,就像我们的频谱一样,都不一样。”
笥檀收敛了笑容,手指在他的伤口上反复抚摸着,空气仿佛被搅动的水流,逐渐凝聚成白雾,覆盖在焦黑的皮肤上。
他没有简山南那么特殊的身体,但融合分解却是拿手好活。
“我也是这么想的。二区那个东西在休眠期,载粒子散逸,四区那个黑石占比很高,照它的说法,是因为四区那帮贪婪鬼改了屏蔽层,掠夺太多。”
“这次这个……”
他停了很久,才像是下了决心似的咬咬牙。
“这个……不知道为什么,我觉得非常熟悉——就好像,这东西就是我自己一样。”
“不是你。”简山南给了更肯定的答案,却换了个思路: “但是你们很像,你说你有可能出身在这边,会不会跟你沾亲带故”
笥檀嗤地一声笑出来,在他腰上狠狠一捏: “胡说八道,没血没肉的晶石体,上哪儿还攀上亲戚了。”
简山南忍着痛不敢叫出声,只低头看着身上最后一点黑斑消失不见。
该是离开的时候,却谁都没有动,来了这里之后,每过一天,挫败感都会更多一分。
笥檀一拍手,啪的脆响打破了令人窒息的安静。
“我走了,下次我再碰到麻烦,你可别再来晚了,疼着呢,我都怕我忍不了。”
简山南揉捏着他的手,轻轻嗯一声: “既然线索不多,不如猜猜吧,万一对了呢。”
“怎么猜”
“随便猜,”简山南先来: “我猜,那个东西就在你身边不远。”
笥檀神色一凛: “为什么”
“黑石的痕迹,你身上有黑石存在过的痕迹,我说过,现在的你并不是黑石的好容器。”
笥檀不能不信。
也许过去作为行岚的身体里有无法摆脱的黑石,但如今他已经只是个精神聚集体,无论是晶石还是黑石,都无法凝聚。
可是在杀死大个儿之前,被黑石占去理智的记忆却不是假的,只是他怕简山南担心,没有说而已。
“哪里来的黑石。”他问。
“不清楚,”简山南的指尖引出一条线,从他的衣领里钻进去,一直缠绕到脚踝上: “我猜, ‘它’应该跟你接触过。”
这个猜想并没有什么价值,笥檀接触的人并不少。
“还有个可能呢,”他忽然伸手,揽住简山南的后颈,把人拉到面前: “既然它能控制那个狱警,也许这里所有人都有可能是它,也许它就是这座监狱本身呢。”
“有可能,”简山南微微垂眸,看着他的薄唇,轻轻舔了舔嘴角: “有可能它现在就正在看着我们呢,怎么办”
笥檀大笑一声,将简山南拉着跌回床上,一口亲上去。
“那就让它看!”
***
笥檀再出现在牢室门口时,里面的交谈声陡然停止,所有人都站了起来。
在亲眼目睹他徒手拧断脖子的表演之后,没人能嬉皮笑脸。
连第一天赶着找茬的那人也变得殷勤起来,直点头: “哥,您回来了,饿了没啊”
笥檀吃饱了,但没心思跟这些人废话,现在已经是该睡觉的时间了,没有机会外出,要等到明天才能见到独眼和阿域,打听打听这几天的消息。
铃响了一阵后,所有的灯都灭下去,一片安静里,有人蹑手蹑脚地靠近他的床边。
“哥。”那人轻声叫他,扯扯被子,一只手飞快地塞到他的被窝里,又蹑手蹑脚地回去了。
那是一个纸卷。
笥檀拱在被子里,指尖撚亮一点光,先看了看落款——是独眼给他的。
毕竟在这里呆的久了,独眼在狱警里也有点关系,果然问来了警务室出事那天的情况。
简山南已经给他讲过当时的情况,独眼这趟麻烦算是白费心了,可笥檀在草草扫一眼后,又一字一句地从头读起。
可信上跟简山南讲的完全不一样。
——那天是警务处的例行值守,那个塔楼跟别处不一样,从来不允许闲杂人靠近,我打听了很久,据说是有很重要的东西。
——这次的事也正是我的猜测应该没错。
——据说那天值守的人里有人突然发疯,要把那东西抢走,之后发生了很激烈的械斗,死了好几个,最后还是让那个人逃走了。
——所以最近守备都很严格,你也留神点,别轻举妄动。
笥檀烧掉纸条,钻出被窝吁出一口气。
在这个地方,最重要的东西是什么呢
晶核。
抢夺东西的人呢
除了简山南,不可能再有第二个人。
独眼和简山南,到底是哪一个在说谎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