喉中的窒息感突然散去,他大口喘着气,仰面摔在地上,视力完没有还全恢复,便模模糊糊看到巨大的身体噗地横倒在身边。
大个子口中流出的血流淌到他的脚边,却还蠕动挣扎着要起身。
在他无法控制的尖叫声中,笥檀的脚踩上了大个子的脖颈。
他听到了清脆的断裂声。
***
笥檀听见了水流的声音,细小的哗哗声就在外面,并不扰人,倒让人睡得安稳。
好像他从出生起就一直习惯这个声音一样。
在意识到这一点的时候,昏昏沉沉的睡意退去,脑中逐渐清醒起来。
这种水流的声音,并不是他在上世所听到过的。
四周果然仍然是陌生的流苏床帏,还是那个地方,不光如此,出门之后,看到的还是那个身影,倚在木栏杆上,百无聊赖地抽烟。
看到他出来,那人慌手慌脚地把烟头丢在
“以后没人管你抽烟了。”
笥檀没好气地不拿正眼看他,也撑在栏杆上向远处看,灰蒙蒙的令人不快,这是个憋闷的盒子,没人喜欢在盒子里生活。
“我决定了,我要出去看看,你别拦我。”
那人嗤笑: “没人拦你——你想过去干什么”
“不干什么,随便逛逛。”
笥檀努力想回忆起这么多年自己的足迹,可脑子里似乎是一片空白,像是从出生起就一直在这个盒子里。
可无论如何,那一边的诱惑就显得愈发巨大。
“去吧,”那人无奈提醒: “你别忘了自己是谁,你有可能会带来灾难的哦。”
笥檀安静看着水中的影子。
“为什么”
“因为你不属于他们,因为那边的小生物可是非常脆弱的,我和他们共生过,所以比你清楚,那么多人呢,灰飞烟灭就是吹口气的工夫。”
他没什么意外的,这话像是早都听过,却还是第一次问: “你动手的”
那人呵呵直笑,不置可否。
在他以为得不到答案的时候,才听到身旁漫不经心的回答。
“菩萨低眉,金刚怒目,都是慈悲。”
笥檀听不懂这话,只能恢复沉默。
想到要离开这里,虽然满心都是期待和兴奋,可是看到这个人的时候,又有点舍不得。
所以他干脆选择不看,却也没移动脚步打算离开。
“年轻真好,”那人小小叹了一口气: “真的要走我可比谁都解你呢,你能保证自己一直清醒”
那人从旁边折了枝条咬在嘴里,看样子又想起心爱的烟,却被笥檀瞟了一眼,只能忍耐下去。
“小怪物,到时候你身边的人会因为你,一个个死掉的,说不定,还是你亲自动的手哦。”
笥檀冷冷地瞥他一眼,犹豫一下后回嘴: “才不会。”
“你看你看,”那人大笑起来。
“你自己也不敢保证对不对你瞒得了一时就差不多了,到时候他们都会知道,你是个小怪物……嗯,也许对于他们来说,你是个大怪物。”
“到那时候,所有人都会抛弃你的,你早晚还是会回来,何苦呢”
“不会的,”不知为什么,这一次笥檀的回答忽然肯定起来: “不会的!”
“不会什么”那人戏谑的笑声似乎比刚刚离得远了些,还是在追问: “不会抛弃你不会嫌弃你一直都不会”
“一直都不会!”他确定: “一定有人,不会。”
那人呵呵笑了两声,声音逐渐远去: “挺好,如果真的有,带回来让我们瞧两眼。”
笥檀记得自己好像追着骂了两句,却有光芒笼罩着全身,距离那道木桥越来越远。
朦朦胧胧中,有人在拉着他的脚往外拽,这间禁闭室太窄小了,像是一截管子,他只能躺在里面。
那人小心翼翼的,生怕把他拽零碎似的。
他想起来了——他杀人了,在众目睽睽之下杀人了。
不光是大个子,连着那身边几个为虎作伥的喽啰,都死在他的手里。
阿域看着自己的惊恐眼神,好真实。
有车送人进来,果然就会有人死啊,这次居然是他自己动的手。
也许不止是这次……
笥檀微微哆嗦起来。
也许是每一次……也许每一次,都是他。
外面那人终于把他拉了出来,甚至没有来得及换个地方,就紧紧地把他搂在胸前。
这人抖得比他还要厉害,他听得到心脏砰嗵砰嗵的声音,快得像要从胸口炸出来一样。
笥檀挣扎着骂了一声,听到声音里的哭腔。
“你受伤了没有,狗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