守序之城九
独眼平安地出来了,脸上添了彩,看来的确跟大个子打过交道,他在吃午饭的时候选了笥檀旁边的位置,拦住了周围不怀好意的目光。
但笥檀恹恹的,没有半点搭话的心思。
他右边坐的是阿域,这个人非常擅长跟人打交道,只一会儿工夫,就帮他打听到了需要的信息。
发生爆炸的地方的确是警备室,据说当时有五六个狱警在里面,死了两个,其他都受了伤,没有一个安全逃出来的。
那些人谈论起来的时候,语气中都是幸灾乐祸和兴奋,只有笥檀心里始终揪着一把。
他可以百分百地确认,当时简山南一定就在那座塔楼里——或者可以说, “它”的目标本来就是简山南。
递出去的萤火始终都没有得到回复,已经过了将近一天的时间,如果简山南安然无恙,一定不会这么久都没有消息。
虽然不认为简山南会那么轻易就被干掉,可是对手不是可以用常理来衡量的,他们二对一都很难应付的,如果对方偷袭……
有些事不能多想,越想,笥檀心里越是七上八下。
他想象不到,有生之年会看到简山南的尸……
“呸。”他啐了一口,狠狠往嘴里塞了一口饭,低声问: “还没有什么消息吗”
独眼古怪地看他一眼,知道这不是在和自己说话,却忍不住问: “你在打听谁”
笥檀皱眉咬着筷子,阿域及时回答: “那边吗还没有新动静,听说受伤的几个警官都擡去医院了,你想知道哪个”
笥檀也不知道,他不知道简山南在这里顶替的是谁的身份。
“你想知道的是警官”可以很明显看出独眼态度转变: “我可以帮你打听。”
这其中的示好再明显不过,这是交易。比起交情,笥檀更愿意依靠交易,互惠互利的情况对谁都好。
而且他和独眼两个也都把话说敞亮了,跟阿域说的一样,独眼的确是清醒的,也指望笥檀能打破眼下无穷无尽的僵局。
对此,笥檀只能说听天由命,尽力而为。
三个臭皮匠凑在一起,总好过一个人。
独眼向他点了点头,举手喊了声报告,不知跟过来的狱警说了几句什么,便被带出门去。
“不用担心他,”阿域在旁边轻声说: “他在这里很久了,比你想象的还久,有分寸的。”
他嗯了一声,又听阿域问: “您关心的是哪位警官是……有很亲密的关系还是什么”
笥檀差点被气笑。
这么热衷打听八卦,难怪刚来这么短的时间,能把门门路路都摸这么清楚。
“对啊,亲密得很呢。”
阿域的眼睛果然亮起来: “多亲密哪个警官怎么认识的是不是办事方便难怪上次你回来那么快。”
笥檀卖关子不肯说,急得阿域抓耳挠腮。
“睡过了”
“少管闲事,”笥檀啐他一口: “说点正经的。”
阿域明显意犹未尽,却不得不收敛八卦之魂: “正经的……我又看到有车送人进来了。”
笥檀心中一跳。
又有新人来,是意味着……又有人要死吗
“每天都会来车吗”
“听他们说,不是。”
午饭结束的时间到了,前一排的人都已经端着盘子往外走,笥檀也紧跟着起身,却在半路被人拦住。
大个子耳根下一道伤痕一直裂到喉结,看来昨天跟独眼的确是对上了,没摊到什么好处。
“你的老相好呢”
笥檀的眉心一跳。
虽然知道大个子说的人是独眼,可正赶上简山南下落不知的情况,这句话简直是倒着捋毛。
有什么扰人的东西,仿佛不识趣的蚂蚁一样,密密麻麻地从脚面上疯狂地向上爬,爬满全身。
是久违的黑石。
他的呼吸有些乱,仿佛面前站的不是大个子,而是福利院里那个不知死活拦住他的混混。
而站在这里的也不是笥檀,是琢磨不透的行岚。
“你的……”对面过来两个人,挑衅似的在左右夹住他,又重复问: “你的老相好呢”
阿域原本瑟缩地躲在后面,见情况不好,忙赔着笑挤过来,不知往那两人那边塞了什么东西,硬是把笥檀从那两人手里拽回来。
“大哥们是找人吗找哪个啊我也帮您们一起找,行不行……”
他话没说完,面前一人哎地惨叫一声,被身后一脚踢翻在地上,大个子向他们俯身,极具压迫的暗影投过来。
“懂事的就过来。”
阿域明显抖了一下,回头见笥檀仍微垂着头,一动不动,只能大着胆子向前一步。
“大哥,咱有事好好商量,您是找他是吗您看这可是不巧,他刚还跟我说饭吃得不对,肚子疼,紧着去厕……”
一只大手呼地卡在他的脖子上。
阿域甚至还没反应过来,脚尖就离了地,只几秒钟的时间,整张脸已经从通红变成了酱紫色,眼珠也从眼眶里直直瞪出来。
不光有窒息,还有刺痛。
有什么东西飞溅在他的眼球里,刺得他不住扎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