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在这个时候，他出现了，证明在这里之外还有别处可去，证明这里并不是绝处。

可是那有怎样连笥檀自己都不知道怎么才能出去，连对手在哪里都不清楚。

“可是……”

独眼擡手打断他的话，转过身去。

这是个隐蔽的角落，很明显也是找茬的好地方，几个人面色不善地向他们包围过来。

在面对独眼的背后时，笥檀才发现，一道新伤从独眼的耳根向衣领里延伸进去——是瞎了的那边，总是会有死角盲区。

“瞎子，”中间那人虽然对独眼说话，却是冲他一擡下巴: “识趣的就别太贪心。”

他明白那道伤是怎么来的了。

“跟你没关系，”独眼像是背后长了眼睛一样，粗声呵斥: “滚一边去——叫那个缩头乌龟出来。”

后面半句是对面前这些人说的，但那道新伤让这句话的威慑力降低了许多。

“凭你吗”那群人哄笑起来: “凭你叫不来人，还是凭你受伤了”

笥檀从他们的话里粗粗猜到昨晚的不太平。

独眼既然能与人三分，肯定也不会是单打独斗，但对方应该是用了什么办法起乱子，独眼能叫的人怕是都被狱警抓去关禁闭。

之后独眼双拳难敌四手，这才吃了亏。

笥檀他后退一步的同时，已有三四人同时扑向独眼，他看得真切，下的都是死手。

他心里噗地一跳——又是这样!独眼刚刚说破他的身份，就被人围堵。

再之后呢

会死吗像那个中年人一样

***

“你真是厉害。”

简山南用笔杆一推帽檐，扫一眼记录本，真心实意地赞叹。

“真是厉害，来了两天，两条人命。也许我有必要提醒你一下，这次我们进来是为了把‘那个东西’找出来，不是为了干掉所有人的。”

笥檀的双手向后被铐在椅子上，没精打采的，眼皮也懒得擡一下: “不是我干的。”

“我知道，你有什么想说的吗”

他们都很了解彼此，像是合作了很多年一样。

笥檀长出一口气，擡头示意: “来口烟。”

简山南给点了一根，见他只吸了一口就摇头，不解问: “为什么”

笥檀也不知道为什么，他这么多年从来不碰烟，讨厌那个味儿，就在刚刚，突然有种冲动想尝一口。

果然还是讨厌，好像从很早前就讨厌。

“独眼说有声音告诉他，我是外来人，紧跟着就有人找他的麻烦，我怀疑‘那个东西’又要杀他灭口，就帮了他一把。”

“你放心，我没直接动手，在这种地方我有的是法子。”

笥檀仰着头，像是喃喃自语似的。

“不知道他们在哪儿搞来的刀子，冲着独眼去的，我肯定要拦一下的，你知道，那种东西根本不可能伤得到我。”

“然后那个人就死了，死于意外。具体怎么说呢就是独眼甩了他的同伙过来，同伙撞在他的身上，他倒下去的时候，被捅了个对穿，就这么简单。”

他睁眼，看着近在咫尺的简山南: “哥哥，你怎么看是我自作多情了吗”

这是个非常难回答的问题。

简山南斟酌许久，才再向他确认: “你的意思是，他死于意外，原因是他的行为会伤到你，真正动手的……是它它在保护你”

这话被明明白白地说出来，笥檀更是烦躁。

“我不知道，我只是乱猜的，不可能的事——对，我知道我可能跟它们一样是个怪物，但是你也看到了，之前那两个可从来没对我手软一点，是不是所以我说真是自作多情。”

简山南的手摸在他的头上，一直等着他冷静下来。

“笥檀，想不想听听我的看法”

笥檀没好气地嗯了一声。

“对方的身份立场都未知，任何情况都有可能，它的态度如何不是我们可以干涉的，但你就是你，不会因为出生在上世还是下世有什么不同。”

笥檀安静许久，才又哼出一声: “那当然。”

简山南手中的笔始终没停，唇边泛起一抹笑: “所以这个猜测是对是错，对于你来说很好验证，只是看你有没有心情去做而已，对吗我可以献身做坏人的。”

“你这个人……”笥檀也终于忍不住笑起来: “演技太差，我才不要你。”

“彼此彼此。”简山南把记录册给他看: “这么写行不行”

“我不管，你随便。”

“太冷淡了，那我给你说一个你也许会感兴趣的事吧。”简山南开玩笑地说着可怕的事实: “上一次去更改审讯记录的时候，它来拜访我了。”

“拜访是……”笥檀的话问到一半，突然倒吸一口冷气: “袭击你了”

“倒是没有袭击，但是我的能量场紊乱得厉害，是它没错，而且……是我完全无法对抗的力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