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笥檀，有些事我没法对别人说，既然你在这件事里插手了这么多，我想，你也许能有什么办法。所以接下来我对你说的事，你一定一定要仔细听好，谨慎对待，我不是在跟你开玩笑。”

卫澜抛出了不屈，悬浮在半空中的文字和影像在漆黑的仓库里醒目得刺眼。

“我用你借我的萤火虫，让不屈潜入了圣堂的机密文档库，你先看这个。”

一排排文字在笥檀的手指下向上滚动，很快停住。

“黑石……”

卫澜在那几行字下涂了几笔。

“对，黑石!你……你知道黑石那就更好办了!”

“方尖塔会产生黑石!而且是持续产生的!也就是说，只要有方尖塔的存在，就有黑石出现。”

“可是这种消息被清除了，谁也不知道还有黑石这种东西存在!”

“我猜想，下世那边人类的灭绝一定跟黑石有关，黑石泛滥，让所有人都感染变异，甚至死亡!”

笥檀不听他啰嗦这么多，自顾自地向下看，轻声念道: “噬神者，姓简是吗”

卫澜能感觉到笥檀语气中的微妙变化，不知道该接什么话好，只简单回答: “是，简毅就是殿下的祖先。”

“少尉，你有没有想过，上世和下世互为镜像，那边的人都死绝了，但这边不光什么影响都没有，而且连黑石是什么都不知道，为什么呢”

卫澜的确想过这个问题，可惜没能找到关于噬神者更详细的内容。

“少尉认为，在这个世上，有什么是可以被称为‘神’的呢”笥檀问他。

这个问题不用回答，唯一的信仰和依赖，只有方尖塔。

“所以噬神者，吞噬的就是方尖塔的能量体。”

“是黑石!”卫澜忽然明白过来了，差点提高了声音: “你是说殿下吞噬了黑石!可是黑石这么危险的东西，怎么可能会……”

话说到一半，他反应过来。

“那……那殿下的父亲呢!我知道，他的父亲是因为失控，难道实际上不是失控每一代噬神者的寿命都不长……是跟这个有关”

笥檀点在屏幕上的手一顿。

“寿命不长!你听谁说的”

“这个……”卫澜展开了副屏幕给他看: “这是每一代噬神者的名册，生卒年都有，你如果不说到这个，我还没往这方面想过。”

笥檀盯着那一串数字沉默片刻，很快翻到下一页。

“九颗晶核。”他的手指在那个数字上点点: “其中六颗被形成了六个区的方尖塔。”

“对，还剩下三颗，不知道在哪儿。”

卫澜不知道，可笥檀却是知道的。

其中一颗就在沉睡的行岚体内，一颗在简山南那里，而最后一颗……如果没猜错的话，应该就在圣堂。

否则弗里曼不会舍近求远，让他们跑去怪物嘴里夺食。

“笥檀，我找你，主要想说的就是这件事，你看……”

卫澜小心翼翼地让不屈展示了拍摄下来的一页书，古老的记载方式，在大混乱末期和新世纪前期常用到。

“在这里记载了，当时在实验室中对噬神者候选人进行筛查的时候，除了简姓一族，还有另一组入选，他们的姓氏是——加西亚。”

“虽然最终没能入选为噬神者，但针对他们进行了另外一类试验，融合试验，那个人叫莱恩加西亚。”

笥檀的目光闪了闪: “融合什么”

“融合晶核!加西亚家有一定概率的人有特殊的进化方向，可以把不同能量场的晶石融合使用。”

“这还远远达不到圣堂的要求，他们需要能够完全融合晶核的人。”

“但之后不知道什么原因，这项实验没有继续下去。”

“本来我以为这就算是结束了，直到我看到了这么一段记录……”

卫澜指给他看。

“在晶核的催化作用下，莱恩的融合能力逐渐进化，但尚未进化完全，生命力就已经枯竭，只能从莱恩身体里把活性细胞提取出来。”

“注射到下一个受试者的体内，可以大大提高试验的成功率。”

“一代代失败实验体的活性细胞都被积累起来，总有一天可以创造出真正的神。”

“所以我想到了……”

笥檀的呼吸也停顿了片刻——他们想到的都是同一个人。

森久。

已经进化出了融合能力的森久，没能成功成为圣堂的得意人选，就只能在被拿走有价值的部分之后，抛弃。

“也就是说，”他缓缓开口: “这个实验从很早起就开始进行，虽然你看到的记录上说是结束了，但不知道什么时候又被重启，至少在弗里曼手里，还在进行。他们的目的呢”

“造神!”卫澜的声音激动起来: “他们要把蕴含巨大力量的晶核跟人融为一体，不只是融合一枚晶核，还包括从二区取来的，之后甚至更多!”

笥檀在胸前抱着胳膊，沉默许久才问: “融合之后呢”

“成功融合的人，就成了新时代的神!”卫澜的神色中都是惶恐: “可那是一个人啊!不是一个什么感情都没有的塔!加西亚家的人会变成唯一的神!一个会喜怒哀乐，有欲望的神!”

见笥檀沉默不语，他更着急了。

“笥檀，大长老重启了造神计划，他这是要把他们加西亚家的人推上神位!”

“他们!”笥檀敏锐地捕捉到了特别的字眼: “他们加西亚家”

卫澜也愕然。

“你……你不知道吗大长老就是加西亚家族，他的全名是弗里曼加西亚。”

“而且，据说他这一支拥有最纯正的，可以融合的血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