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也就意味着，在净土里的人已经彻底失去了生命体征。

“你在干什么!”大长老疯了一样: “他如果死了……”

警报声在这咆哮声中再次响起，已经变成一条直线的脉搏波形又跳了跳，重新波动起来。

实验舱里蓄势待发的黑光忽然变得柔软，仿佛刚刚撞碎玻璃的不是它们一样。

浑身鲜血的死神慢慢收拢了翅膀，低下头来，萦绕在身边的黑光开始汇聚在手中，凝成了一面盾牌。

光明盾，镌刻的是第一代噬神者传下的誓言——我永远忠于圣堂，永远忠于人类。

一边是死亡杀戮，一边是守护光明。

“行岚……”

从勉强还能听见声音的扩音器里，他们听到简山南如叹息的低声轻唤。

好在一切都已经过去了，那也是唯一一次成功的晶核融合实验。

启明长老按着砰砰乱跳的心脏，努力不去回想那个时候的恐怖，放缓声音: “这只食蚁兽只是行岚精神体的容器，不可能复活的，只是真的要……”

大长老听着他说话吞吞吐吐，半天没把后面的说出来，叹了口气: “艾德的进度我来跟，你不用操心了。我们家怎么说当初也是跟简家同时被挑选的，艾德是个好苗子。”

灯光一盏盏熄灭，两人走出净土的时候，天已经亮。

太阳从孵化器的背后照过来，庭院里的地上只有他们两人的影子。

似乎早就已经习惯了，没有任何人想过质疑，为什么从来没有见过方尖塔在阳光下的影子。

可只有极少数的人知道，当方尖塔的影子投照在这片大地上的时候，就是灭顶的灾难来临之际。

有人从门廊一路跑过来，站在两人前面不远处: “大长老，殿下回来了。”

这次耽搁的时间比他们语气中长很多，早知道是一场硬仗，但看到简山南的时候，大长老还是无法掩饰惊诧。

“大长老，启明长老，”简山南向两人点头，疲倦得不想说多余的话: “我把东西带回来了。”

虽然他放出了信号，燃烧区外驻守的军队会进城打扫战场，但晶核并不是谁都可以触碰的。

简山南的全身裹在大氅里，没把东西拿出来，径直向实验室的方向走去。

大长老和启明长老一起跟了上来。

“简，你现在……”他十分清楚简山南的情况，即使不用仪表测量，也能感觉到，简山南如今的状态在临界值边上摇摆。

“不用担心，我能控制得住，我现在就去一趟忏悔室。”

简山南这才给他们看掌心的东西。

“四区那边暗中动了手脚，把屏蔽层削弱，干预晶石产出，这是一方面。另一方面，留给那边的黑石太多，两相结合，屏蔽层才会被突破。”

“城里的人一小部分被异化，其他都没了，不用再花人力物力搜索，尽快撤回。”

“让军方加紧巡查剩下几区的屏蔽层，不能再出现这种情况了。”

“我休息几天，也跟着一起过去看看。”

“简，”大长老看出他的疲倦，主动为他推开忏悔室的门，跟着进去，犹豫片刻还是说道: “你可能没有时间一起去了。”

简山南点在按钮上的手停了一下，又按下去，问: “又有进入休眠期的了”

“不用急，休眠初期，你养好身体再说。”

大长老看着幕布后面的墙面打开，净化舱无声地在滑轨上被推出，慢慢擡起了顶盖。

简山南坐了进去，从扩音器里传来如释重负的一声呼气。

启明长老忍不住问: “简，你怎么样了你的晶核起不到作用了吗”

“还好，”里面的声音渐渐平复下来: “也幸亏有晶核在，我还能抑制得住，四区的这一颗我先拿着，还有些帮助，出去就交还净土。”

眼下这个情况就该是留简山南一个人净化的时候了，启明长老走了几步，转头却看到大长老仍站在原处，欲言又止。

“怎么了”他轻声问。

大长老在怀里摸了摸，将一个纸卷递给他，却是对着净化舱说话。

“简，在四区的时候，还有人跟你一起是吗我收到那边传的电报，说看到有疑似禽鸟融合体带着人飞走了，你带了谁”

净化舱里很快传出回答。

“没有人，他们看错了。我当时吸收了太多黑石，情况不稳定，也不能让他们看到我那个的样子，就先避开一会儿。”

“我知道了，你好好休息。”大长老点点头，这才向启明长老向示意门口方向。

忏悔室的门一关上，启明长老立刻轻声问: “怎么”

“是笥檀，”大长老极轻地叹了口气: “他们看到笥檀从海路进入四区了，简带着离开的，一定是笥檀。”

启明长老睁圆了眼睛: “简为什么……”

“能让简这么做的人，只有一个，”大长老擡手打断他的话: “去打探笥檀的行踪，把人带来，你准备一下，把那个仪器用上。”

启明长老更惊诧: “那个东西要用上行岚留下最后的一部分细胞了，只能测量一次。”

“没事，我心里有数……也许，只需要这么一次就够了。”

大长老的目光阴沉下来。

“上次闯入晶矿区是的笥檀，不会有错，外墙的监控器也捕捉到了同样的频谱，但是之后并没有发现他出城的记录。”

“你该明白，这中间能动手脚的人是谁，他是为了什么。”

“就算行岚不肯献祭也没关系，我们就用他再造一个神。”

“这件事……让简去办，就能看出他的态度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