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哦,那真是幸运,跟你这种怪物相比,我还是更喜欢哥哥。”
“怪物”那东西放声大笑起来,从脖颈边上伸出一只手,向笥檀探过去: “你说我是怪物”
四周原本已经安静下去的一根树枝突然蜿蜒着,落在光盾上。
与刚刚的碰撞不同,这一次的树枝极其轻柔,像是水做的一样,贴附在笥檀四周。
下一刻,光盾和那根树枝同时消失了。
“看见了没有,你的哥哥只会这么点小把戏,根本不值一提,我只要……”
话音未落,伸向笥檀的手被挡住,刚刚被吸收的光盾再一次被撑开。
那怪物大受打击,呆了呆,突然尖叫起来: “区区人类!大胆蝼蚁!蝼蚁!”
笥檀的咆哮声同时响起,彻底盖过他的尖叫。
“简山南!谁他妈要你管我!顾好你自己,别管老子!”
怪物又生出另一只手,一起聚在半空中,失控地高喊: “杀了他啊!杀了他……”
几发燃烧弹接连落在它的脸上,那颗头向后仰去,几乎贴到了脖子。
不等它像弹簧一样折回来,穿甲弹在脖颈处炸开,接连落下的爆破一直炸到了连接黑箱的部分。
吊在地上的头颅被刀刃噗地穿透,脸上仍挂着歇斯底里的模样。
“我的兄弟,你太让我失望。”
那声音又在头顶响起,这次甚至没有脖颈支撑,只有一颗头从虚虚的影子逐渐清晰,惊诧地看着笥檀。
“你会为了他向我动手,为什么我都听见了,我都听见了,他对你好,为什么”
笥檀将脚下已变成木头的头踢开,努力尝试平复自己的呼吸。
剩下的晶石需要仔细计算着消耗,现在不能再轻举妄动了。
“想知道吗”
他清楚自己与对方的力量悬殊,慢慢后退,将刀插在了黑箱上,刀刃上有极轻的颤动传来。
里面仍有激战,他松了一口气。
“为什么”那怪物锲而不舍追问。
“那就等价交换吧,”笥檀微笑地看着它: “你说说看,我是谁呢说对了,我就告诉你。”
怪物迟疑了很久,回答得有些为难: “我……我不知道。”
“那好啊,”笥檀也不慌,只是握着刀柄不放开: “交易取消。”
那东西有些茫然,无措地转了两圈,问道: “我为什么要跟你做交易”
“因为你需要知道,这很重要,”笥檀盯着它的眼睛: “你想要成为真正的国王,就要知道真正的人是怎样维系情感,怎样生活的。你派出去的那些蠢货不可能知道的,而我可以告诉你。”
怪物犹豫了: “我可以读书学到,你会骗人,我……不跟你交易。”
“没有啊,我可是童叟无欺,对了童叟无欺你懂不懂,就是连老人和小孩子也不会骗的。”
“真的吗”
“真的。”
“包括你说过的那个,那个……孙子兵法,那是很神奇伟大的知识,对吗”
“是的,”笥檀为难: “那可是我的私藏,换别人我可不肯说,因为你是国王大人,我也诚心跟你交易,当交个朋友嘛,就忍痛割爱了。”
怪物真的心动了,摇摆了一会儿,还是摇头。
“我真的不知道,我在这个盒子里哪儿也去不了,我没见过你,可是我们是一样的……”
它似乎找不到什么合适的词汇来表达,苦恼了一阵。
“我知道……我们是一样的,是你,可是我又不知道你是谁,我在盒子里……”
笥檀心中动了动,在二区那个连面也没见过的东西口中,也听过同样的话——是你。
“你”又是谁会让这些彼此隔离的怪物都认识。
他想着那个躺在山洞里的身体,心跳得有些快。
难不成他是这帮怪物里的一员可是又不太可能!
关于这些凭空出现的东西,他反反复复考虑许久。
莫名其妙的进化和死亡,极高的载粒子浓度,圣堂背后不见方尖塔踪影的晶矿区,四区的重蹈覆辙,再加上卫澜透露的消息,才给出了那样大胆的猜测。
除了这个猜测,他也想不到第二种可能,更何况,连简山南都亲口承认了——当然不排除这个大骗子又随口骗他的情况。
“那你又是什么”他抽了刀出来,一副好整以暇要谈判的架势: “这个答案也可以用来等价交换。”
那怪物呼地盘旋向上飞窜,又蓦地下落,声音洪亮起来,像是整个空间都在嗡嗡作响。
“我就是我!我是整个世界!我是至高无上!我是国王!”
笥檀堵着耳朵,等它的疯癫过去,嗤笑一声。
“你是看多了小孩子的童话书哪有国王被人关在盒子里我猜,你好不容易把盒子钻个孔打算出去,结果被一通轰炸吓回来,只敢躲在这里,偷偷摸摸地夹着尾巴,派那些不上台面的东西出去,对不对”
“没有!她们是我的杰作!我花费了很多心血!”怪物惊恐叫起来: “什么是轰炸!那些长着翅膀的恶魔吗!”
笥檀摊手: “算是吧——说了这么多,你到底是什么从哪儿来的”
怪物泄了气: “我不知道……我从清醒的时候起就在这里,我不知道,我想知道外面的一切,怎么办,怎么办……交易,对了!”
它忽然精神一振。
“那个长着翅膀的恶魔的故事,我在一个藏得很隐蔽的地方,读到过!要不要交易”
笥檀听它把军方轰炸机叫成“长翅膀的恶魔”,正想摆手否认这种无聊的交易,却见怪物脖颈上长出一只手。
指的方向,是封闭了简山南的巨大黑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