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吃东西没什么好看的，但是你好看。”

笥檀换了个姿势，余光见到那边席子上的人也不安地换了个姿势。

他的蘑菇总算能保住了吧，算算时间，大概还有十五分钟就可以收获了。

“你也好看，”薇拉笑得前仰后合，向他靠近些: “你是我见过最好看的男孩子，很有本事，也还算有礼貌，我很喜欢，碰个杯吧。”

他们的桌子上只有水，薇拉向他举起来。

余光里有几道目光悄悄投过来，紧张地看着笥檀和他面前的那杯水。

“谢谢小姐夸奖。”笥檀也举起杯子: “然后呢”

薇拉在他这里碰出一声轻响，吐了吐舌头: “如果你向我提出约会，我是不会拒绝的。”

“乐意之至。”笥檀的嘴唇已经碰到了杯沿，又好奇放下问: “可惜我没有约会过，不知道约会该做些什么才能让小姐开心呢”

不远处，有人开始在席子上辗转反侧，生了一身虱子似的。

“约会啊，我想……”薇拉笑得不可自抑，打算说点什么，总算被矜持约束住，只吃吃地笑。

笥檀为她说下去: “我想，应该是先从一个礼貌的吻开始。”

薇拉打了他一下: “你这个人，怎么这么坏!我都喝了，轮到你了。”

“只说两句怎么就坏了”笥檀把手搭在身旁的椅背上，向前微微探身: “想知道什么是真的坏人吗”

身后有人端着药惊叫起来: “先生!您怎么站起来了!您的伤好了吗!”

笥檀还没来得及回头看，这声惊叫变成了叠起的惨呼，站在桌边的几人以倒退着的诡异姿势向侧门的方向跑去。

几道黑影贴着墙蛇行追去，墙的另一边的脚步声很快消失。

薇拉吓得脸色苍白，却无法起身，笥檀的一只手压在她的肩上。

“小姐，约会的时候可不能三心二意。”

“强扭的瓜不甜，”身后有熟悉的声音替薇拉回答: “她不想跟你约会!”

笥檀终于笑出声，转回头: “有瓜就行了，甜不甜无所谓。”

简山南虽然只裹了一件黑灰色的粗布长袍，站在那里却仍笔直端正，像是还在红花广场上一样，只是表情管理有些失败。

“放开她。”

笥檀瞟一眼席子那边，倒在地上的人像是完全没意识到发生了什么，睡觉的还在睡觉，呻吟的还在翻滚。

但刚刚穿梭在其中的几个人却不见了踪影。

“那可不行，我还有事要问问你的老相好呢。”

他说晚了，已经没有审问的机会了。

薇拉的身体像是被雨水浇上的棉花糖，忽然就在他手里塌下去，一直软成了地上的一滩水。

简山南赶上几步，把什么东西踩在脚底，皱眉责怪: “你怎么跑到这儿来了!”

“怎么了”

“你打乱了我的计划!”

“那我就教你一次，不是所有人都按照你的节奏做事，”笥檀抄起水杯，又遗憾地放下: “所以随机应变很重要，对不对哥哥有水吗”

“没有。”简山南的脚下不动声色地碾了碾，问: “你说的也许对。但人都没有了，你告诉我该怎么随机应变去打听消息”

“问你呀。”

“……”简山南的笑意在即将溢出眼角前收敛回去: “我也不……”

“哥哥也不知道吗”笥檀屁股也不挪，踢他的脚踝让他走开: “大骗子，要不要我戳穿你”

简山南被踢得让开几步: “听听。”

笥檀向地面上看一眼，除了衣服下一摊潮湿，再没有别的东西。

“你七天前停止偷我的蘑菇，那时候你不是刚来，就是刚被带到这里，对吗昨天晚上你又开始了，所以算是情报收集完毕。”

“我刚刚在想，你为什么昨晚没有清理掉这里，应该是因为听到地面的枪声。”

“这猜到是我了”

“有一点说的不对，”简山南微笑着纠正: “从你问我知不知道你在哪儿之前，就猜到了。”

“为什么”

“因为你没有及时收蘑菇。”

笥檀笑得发抖: “好吧好吧，我认输，所以呢现在殿下是不愿意跟我信息共享”

“自然不是，很乐意知无不言，”简山南向地上指指: “寄生他们的脏东西，没什么好看的，但还有点要紧的东西打听不出来，正好外面还有两个人没回来。”

笥檀看他指的是地上的裙子，沉默片刻: “所以呢”

“所以我们需要有人扮成刚刚那个女孩子，从他们嘴里问些话出来。”

“他们傻吗”

“对，他们就是傻。”

“……”笥檀无言以对，点他的前胸: “殿下加油，我不会告诉别人的!”

“谢谢，我会加油，也不会告诉别人的，”简山南微笑伸出手: “猜拳吧，你愿意三局两胜还是一锤定音”

“……再见。”

“我在这儿呆了几天，也许知道点你想知道的东西。”

笥檀不得不停下脚，琢磨了一下，决定讨价还价: “再加上圣堂和森久的。”

简山南回答得诚实: “可以斟酌回答。”

成交，一锤定音，石头剪刀布!

“承让。”简山南微笑。

“如果……我是说如果，还有下次，”笥檀痛心疾首地看着自己出的剪刀: “我一定先出锤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