迷失之域四

“我觉得……”

笥檀深呼吸几次，怀疑简山南公报私仇，打算把他的腰勒断。

他现在有点喘不上来气，而且这顶不知道从哪儿搞来的假发扎得他脸颊痒痒的。

蝴蝶结也太大了!

“我觉得……”散布在门外的萤火已经探测到来人的脚步声，他盯着门口，微微喘着气艰难开口: “我觉得不太行，管家先生。”

“我觉得可以，薇拉小姐。”

简山南体贴地帮他转动椅子，看一眼挂在墙上的镜子。

镜中人一头金棕色卷发如云，衬出巴掌大的小脸，皮肤粉白细腻，眼瞳漆黑天真，我见犹怜。

除了表情丧得有些离谱之外，完美得毫无破绽。

“微笑。”简山南提醒。

笥檀面无表情: “笑不出来。”

“尊敬的用户您好，”简山南唇角轻勾: “您申请的信息共享服务已经……”

笥檀换上标准的营业式微笑。

简山南满意点头，看看门口处已经出现的人影，不放心地再考核一下: “第一件事应该干什么”

笥檀目不斜视地深吸气: “拔枪。”

简山南长叹一声: “你别说话，我来问吧。”

两个愣头青还执着地擡着担架，担架上成袋的东西往下滴着血水，就被一股脑地倒在门口，两人见大厅里没有走动的人，果然径直向他们奔来。

笥檀的指尖碰在枪柄上，只等这两人冒出一句不对劲的话就动手，却没想到迎面一句热情至极的招呼。

“薇拉!我们回来了!是不是很快”

好吧，他屈服于现实。

薇拉和简山南在这一点上果然没说谎，他竟一时不知道该建议这两位去挂眼科还是神经科。

“辛苦了，”简山南在身后替他回答: “回收完毕了吗”

“完了，”左边那个的嘴角一直能咧到耳根，说话也很快，当真没辜负这么大的嘴巴: “信息体也安全回去!下一次就不会失手了!”

笥檀心中一动，忽然想起来昨夜那犰狳像人一样会回避的眼神。

信息体……回去不会失手只这两句话，犰狳传递的“信息”呼之欲出——关于他的能力。

躺在席子上的有些人他也认识，其中不乏好手，如果对方每次都这样提前获得能力情报，有针对性地突破，很难有多少胜算。

但问题是，这些信息是要传去哪里传递给谁

果然，简山南端着桌子上的笸箩犒赏他们，紧跟着问: “消息往哪里传了”

看到面前两人露出困惑的神情，他忙补充: “薇拉也有些信息要传达。”

两人都歪着头，似乎完全不理解这句话是什么意思，脖颈边开始有细小的黑纹爬上来，像是裂开一样，向脸颊蔓延。

“地栽的土送去哪里”

“落叶和原木在哪里”

简山南连着两句话都没能阻挡黑纹的蔓延，眼看黑纹已经裂开一指宽，鲜红的肉里似乎有什么凸起在一跳一跳。

“喝水时间到了!”他冷不丁地冒出一句。

笥檀眼看着那些纹路终于慢慢萎缩下去，恢复正常。

看来两个人像是被提前设定好程序的机器，只有特定的对话信息才能接受。

像刚刚那样接收到可能窥探秘密的问题，他们很有可能被催生成两枚活炸弹。

虽然不至于后怕，可他能理解了，为什么简山南混在这里几天了，还不确定敌人究竟在哪里。

接受了喝水命令的两人慢吞吞走开，去靠墙边提了水桶，不知装了些什么东西，沿着席子铺开的方向，一瓢瓢开始给地上的人喂水。

笥檀余光瞥到简山南在身旁一言不发地坐下，正琢磨着这个时候追问，似乎有点不近人情，就听身旁的人轻声开口问: “你昨晚有没有受伤”

“没有没有。”

简山南的目光从他身上一寸寸扫过，认真得吓人，倒让他突然想起来犰狳突然出现时吃的一点小亏，但那点什么都不算的擦伤早已经被治好，也没什么再改口的必要。

“能不能把衣服脱了”

“在这儿”简山南吃了一惊。

笥檀瞟一眼那两个愣头青，猜着简山南可能一时半会还不死心，不能现在就干掉那两个，只好叹口气: “那你让我做的，我也认了，是不是该到你表现诚意的时候了”

“消息吗”简山南还是伸手去摸他后腰上的束腰带，声音中都是无奈: “抱歉让你吃亏，你其实可以笑话我。”

笥檀明白这意思，面对这种程式固定的NPC类人物，恐怕能得到的消息有限。

“毒吗”他问。

“是寄生。”

简山南示意他看地上的一点痕迹，和薇拉一样，最终都像水气一样消散无踪。

只这么一点拨，笥檀就明白席子上那些人的处境了。

寄生初期，宿主还有挣扎反抗的力气，再之后，要么是被彻底控制，要么是因为失去价值而变成养分。

薇拉提供的食物和水恐怕就是寄生的媒介。

他的目光落在简山南身上。

“我没事，这点东西还不至于，”简山南笑笑: “但寄生的东西不是虫，可惜我对它免疫，还没找出来根由在哪里。”

“你刚刚看到的这些人，之前应该是四区的原住民，还活着的时候就被寄生，归宿主控制，保持人的样子，其实血肉已经被蚕食，一旦寄生体离开，就会变成那样。”

“还有一种东西，你昨晚应该看到了。还不清楚兽化发生在寄生之前还是之后。”

笥檀终于想明白，有什么东西通过犰狳那双眼在观察他，不光是他，来到这里的人，骗来的少，大部分恐怕还是被看出破绽吃了亏。

“那两个呢”他向前指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