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会吧……那殿下平时用是的哪里的能量源”
笥檀无可奉告地摊手。
卫澜紧张起来: “他现在的情况……不太好吗”
“说不上不好,也说不上好,瞧着体力消耗有点大,谁让他逞能的。”笥檀冲卫澜招招手,笑得狡黠: “正好趁现在他不知道,把你那笔打开给我看看。”
卫澜像兔子一样噔噔向后连跳几步,把不屈塞在怀里: “不行!”
“不行是吗”笥檀眯起眼睛,漆黑的瞳孔彻底隐在睫毛的阴影下,匕首在手中转了转,黑洞洞的枪口对准卫澜: “要命,还是要笔,选一个!”
卫澜的声音堵在喉中,这里巴掌大小的空间根本没有他躲闪的余地。
“我是一名记录者……”他哑声开口: “你可以开枪,我死之后,不屈会把我之前的记录都锁上,你没有机会打开。”
笥檀的枪口随着卫澜的脚步移动,声音懒懒的。
“我对你记的那点破事一点兴趣都没有,只想看看卫长老都写过什么。”
“少尉生活优渥,恐怕不知道我们这种人呢,多少有点拿不上台面的小把戏。”
“少尉想不起来长老的密码也不要紧,我有的是法子,保证能让少尉连祖宗八代都想起来。”
“怎么样要不要试着合作愉快”
卫澜看不到自己的汗流到哪里,只能见到透明面罩上蒸腾出薄薄一层水雾,看不清笥檀的脸。
他慢慢向后退,一直碰到了岩壁,突然闪电般摸向腰侧,飞快拔出手枪。
几乎同时地,巨大的力量从虎口传来,整条手臂麻得没了知觉,被击碎了枪身的枪掉在地上。
“有种,宁死不屈是吗”笥檀的枪口转了方向,指向昏睡中的简山南: “这样呢”
卫澜全身的血呼地冲到头顶: “住手!你要干什么!这是死罪!”
笥檀拍着腿笑得前仰后合。
“死罪吓唬谁呢我倒要看看谁能判我死罪。五个数的时间,你慢慢考虑。”
“五……”
听着笥檀拉长声音,卫澜整个人发起抖来: “不要……我真的不知道!我真的不知道密码……”
“四……”笥檀恶劣的笑容愈盛,舌尖在唇边舔了舔,直接喊: “一!”
“不要!”
子弹从消音枪筒中击发,只在被吞入时发出一声闷响,狭小的空间里只有卫澜歇斯底里的凄厉喊声。
轻轻的叹气声缀在卫澜的声音后面: “我没事。”
卫澜的尖叫都被这三个字堵回去: “殿下……吗”
“我没事,”简山南有些无奈: “只是你们两个太吵了,让我再躺一会儿,咱们就动身。”
卫澜软着腿过来,才看清地上的弹孔——笥檀刚刚根本也没有对准简山南。
他目瞪口呆,这辈子就没到过这么恶劣的人。
“还躺什么一会儿,可没什么时间了。”
笥檀的手指插在简山南的发间,不等人反应过来,忽地低头,严丝合缝地封住了简山南的唇。
余光里见到卫澜像被炭火烙了一样跳起来直向后退,他的舌尖在唇上一舔,翻身跨坐在简山南的腰上。
简山南没能第一时间抽身而退,整张脸涨得紫红如猪肝,只能低声呵斥: “你干什么!”
“哥哥,”笥檀伏在他胸前,轻声细语: “你脸色好差,刚刚还说梦话,知道你说什么了吗”
简山南抿着嘴,只看他。
“你说——又要你费心了,行岚,可是我好疼——哥哥是哪里疼”
“你听错了,”简山南错开目光: “我很好。”
笥檀捏着他的脸让他又转回来,没继续追问这个问题。
“哥哥,我刚刚想了想。”
“第一,我的身体恢复程度和速度,我比谁都清楚,哥哥耗了这么多力气,就不考虑之后的吗不会觉得不值吗”
“第二,我很好奇,这玩意为什么偏偏在三个人里选择我,还是之前的那个理由,因为你和它能量体相斥,只有我能相容是吗”
“第三,我既然能与它相容,又能接受你的赠予,剩下的,哥哥懂的,”笥檀一挑眉: “刚刚哥哥尝过我的味道了,现在换我试试哥哥的滋味。”
“笥檀!”简山南忙握住就要靠近的双肩,手掌贴住笥檀的嘴,把脸侧向一边: “谢谢你的好意,但是……有人在。”
他相信以笥檀的聪明,一定明白自己的意思。
笥檀的确能转化融合这怪物的力量,也能进而传递补充给自己,可卫澜还在这里,记录者笔下的所有内容都会保存在圣堂,长老会不可能不仔细翻阅。
他不能冒这个风险。
“客气什么”笥檀的舌尖在他手里舔了一口: “我从来不欠人人情。”
卫澜面对着岩壁蹲在角落里,眼观鼻鼻观心,只恨不能现在山洞也裂开个口子把他吞进去。
身后的窃窃私语,他努力用磨牙来制造噪声,不敢细听,谁知就在换气的间隙,听到简山南闷哼一声。
他为难起来,脑中两个小人在激烈地厮杀。
去救他也不够看的,顶多浪费笥檀一颗子弹而已,而且殿下……真的需要他救吗好像也并没有那么抗拒。
他擅自打扰,会不会太败兴了
不救不救……应该也不要紧……
他这边胡思乱想的,身后传来身体倒地的声音,不等回头看,就听见笥檀喘着气的促笑。
“还是我在上面吧,哥哥好沉,我都要喘不过气来了。”
卫澜重新默默地蹲下,张开手指缝捂着耳朵,一面默念着“不是故意的”,一面竖起耳朵。
“哥哥这是多久没开荤了,就这么经不得碰。”
卫澜的三观得到了彻底的颠覆,没想明白就刚刚走神一会儿,怎么就快进到这个剧情了!
还能这样怎么会这样!也不想想他们现在在什么地方,搞这种事真的没问题吗
他是不是太没有存在感了!
就在他怀疑自己的耳朵和脑子至少坏了一个的时候,听到简山南气恼的低喝。
“要做就认真一点!别乱动!”
卫澜的灵魂彻底从嘴里飘出来了,甚至想着要不要把不屈放出去,就一眼,就小小一眼……
他纠结得太专注,以至于在跟另一双眼睛对视的时候,一时还没反应过来哪里不对。
直到那双惊恐的眼睛即将隐没在墙壁后面,卫澜才一屁股坐在地上。
他想起来了,这是跟他们一起穿过黑洞过来这边的那个……海蛇人,早在第一夜的时候就消失的那个。
而就在刚刚,他像是置身潜水艇中,而那个海蛇人还在微微转动的眼珠,就那样隔着玻璃看着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