寂静之森十八

卫澜把手死死塞在嘴里，才勉强堵住了自己的第二声惨叫。

身后的脚步声迅速靠近。

“怎么了”一双稳稳的手扶住了连连后退的卫澜: “别慌，看到什么了”

不过是不到十分钟的时间，简山南已经一扫方才的萎靡，丝毫看不到令人担心的虚弱疲倦。

卫澜呆了一下，见他只是嘴唇上红肿起来，头发虽然些微凌乱，还算在接受范围内，衣服倒是妥帖。

看样子清白无虞。

倒是后面的笥檀双颊酡红，原本就没好好整理的衣衫乱得让人不敢正眼看，却抱着双臂靠在山壁上，微眯着眼，舔舔嘴唇，一副餮足的慵懒模样。

他简直是不敢跟这两个人直视了，忙回答: “刚……刚才有人从外面经过，这片地方变得好像透明了一样，我看到他了。”

生怕自己的表述不清楚，他让不屈岩壁上划出一个半径半人左右的圈。

“刚刚就在这儿，这片山壁变得透明了，像个舷窗。我看到了，那个失踪的海蛇人从这边出现的。他看起来应该还活着，眼珠还在左右转，还认得我，但是整个人不能动。好像漂在水里一样，从这边向那边漂，然后消失了!”

笥檀吹了声口哨: “我刚刚说什么来着，咱们的时间不多了。”

卫澜被这莫名其妙的话搞得起了一身鸡皮疙瘩，颤声问: “为什么……这么说什么时间”

简山南的手轻轻抚在山壁上，给了他回答。

“海蛇人是进来第一夜失踪的，被这个东西拖下来的时间并不太长，咱们在这里见到他，就说明，这里距离这东西的体表应该也不会很远。”

“不会很远的……意思是……”

“你感觉不到吗意思是我们就要被它排出体外了。”

笥檀不耐烦地解释，手中的枪已经提起来。

“这是它的本能排异反应，把身体里有害的东西推出去，所以刚刚你看到的那个，不是海蛇人飘过去，而是我们这个‘病变囊腔’在被往外挤压。”

“咱们不赶紧往里走走，就没机会跟人家打照面了。”

“所以我刚刚说了，你家殿下要还是那个病歪歪的熊样，我一个人可顶不住。”

笥檀手中的家伙换成了短机枪，向两人一摆头: “上啊，哥儿两个，再不走，我可临阵脱逃了。”

卫澜这才明白刚刚为什么说“时间不多了”，看看简山南也扬起了那柄漆黑的长刀，登时一个咕噜爬起来。

“资讯部少尉卫澜，随时待命!”

简山南向他微笑点头: “我们这是第一次跟它接触，少尉请细心记录它的体征反应，这些记录对之后其他几区的探索至关重要，少尉的责任很重。”

“是!”

“刚刚是哪个方向”简山南问一句卫澜，又转头问笥檀: “估计一下呢”

他们在这里辨不清前后左右，连移动速度也感觉不到，而刚刚海蛇人过去的地方，必然比他们现在更靠近中心。

笥檀和卫澜指了同一个方向。

简山南展颜一笑: “我在前，笥檀去负责把人挖出……”

一串炸响打断他的话。

“怎么着我可是你们雇来的，”笥檀向他一擡下巴，示意那边被炸出的缺口，走在前面: “合同里明码标价呢，该是我的活就不用你抢，不让你加钱。后面去!眼睛放亮点!把那条海蛇早点挖出来!”

“好，听你的，”简山南笑笑，退了几步，又特意叮嘱: “悠着点力气，别再像之前那么横冲直撞。”

笥檀对他眨眨眼，一竖拇指，向前开路去了。

虽然还看不到这个东西究竟是什么，但简山南之前有句话说的没错，这东西被笥檀打怕了。

即使没有用之前的重武器狂轰滥炸，也很快开出一条通道。

破裂崩飞的山石落在脚下，卫澜捡起来时，握在手中的质感却不再那么坚硬，变得像是冷冻又解冻后的肉。

有点恶心。

他装了几块在背包里，在简山南的首肯下，尝试着向旁边走几步，再次触摸到山壁，不屈身上的光频繁闪烁着。

“殿下，磁场密度在迅速降低，跟刚刚不一样了。”

简山南将刀竖立起来，撑开一次次向里收缩的岩壁，嗯了一声，又问: “少尉怎么看”

他们所有人对这东西都是陌生的，卫澜只能猜测。

“我觉得它好像是在躲避我们，不光是现在，之前突然对笥檀动手，应该也是有一定目的。这么考虑的话，它应该是有思维的……至少有原始意识。”

简山南点头。

“目前来看是这样，根据圣堂根据从前的推演，这次休眠期是它有史以来最长的一次，所以能清醒的部分只有几个点。”

“但它不光对海蛇人和笥檀动手，也能判断出每个人的危险度，所以才向不动声色地把我们排出去。”

“你检测到磁场密度降低，就是它在‘逃跑’……逃跑也许不太合适，应该是说把分散的力气集中起来，以防万一——这个万一，就是我们。”

“也就是说……”卫澜在他的引导下慢慢明白起来: “顺着磁场密度递增的方向，就是它要集中全力保护的东西”

“对，也是我们的目标，”简山南忽然扬声提醒: “笥檀，向右偏十度，火力小一点，不要把人打死了!”

他们从即将被驱逐出去的地方向中心赶路，已经追上了刚刚与他们擦肩而过的海蛇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