雾气被血腥味染得粘稠,叶涣站在满地狼藉中,三力光丝在指尖缓缓消散。
羡风的尸体倒在不远处,心口插着半截断裂的玉牌,那是他试图向幕后尊者传讯的信物,此刻已被乱力绞得粉碎。
“叶小子,你这下手也太狠了点。”灰画的画轴在他身边绕了一圈,灰火蹭蹭他溅上血的衣袖。
“不过解气!这种为虎作伥的家伙,就该这么收拾!”
叶涣没说话,只是抬手抹了把脸上的血污。
指尖触到皮肤时,才感觉到一阵刺骨的寒意不是因为杀了人,而是因为“尊者”这两个字。
从棋尊者到雷尊,再到这个藏在羡家族背后的未知尊者,这些高高在上的存在,总把修士的性命当成棋子,把世间的规则踩在脚下。
“那老东西死前说了,勾结的是‘影尊者’。”飞盒的银色盒身沾了些血点,红色电弧轻轻跳动着。
“据说擅长隐匿和暗杀,比棋尊者更难对付。”
“影尊者?”叶涣眉头紧锁,这个名号他从未听过。
“竹简,你知道吗?”
竹简的金色灵力在空中流转,沉默片刻后道“本灵在古籍中见过记载,此人在上古大战时便已存在,性格阴鸷,从不以真面目示人。没想到他还活着。”
“活着又如何?”祖咒之珠的灰色雾气翻涌着,带着戾气。
“再敢挡路,本咒珠撕了他的影子!”
叶涣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头的烦躁。
他扯掉沾血的外袍,露出里面相对干净的内衫,朝着核心池走去。
淬灵池的核心区域比外围安静得多,雾气里弥漫着淡淡的莲花香。
一座圆形的泉池嵌在青石地面上,池水呈现出奇异的碧绿色,水面上漂浮着几片巨大的莲叶,灵气浓郁得几乎要凝成实质。
而在泉池中央的莲叶旁,竟坐着一个人。
那人穿着玄色劲装,大半身子浸在水里,墨色的长发湿漉漉地贴在颈间,几滴水珠顺着棱角分明的下颌滑落,没入水中,漾开一圈圈涟漪。
听到脚步声,他缓缓睁开眼睛那是一双极冷的眸子,像万年不化的寒冰,没有丝毫温度。
叶涣的脚步猛地顿住,瞳孔微微收缩。
杀责。
龙鸣城那个神秘组织的首领,当年在沉欲城外围与他有过出手切磋出手狠辣,当初实力深不可测。
杀责也认出了他,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弧度,算不上笑,更像是嘲讽。
他从莲叶上站起身,动作行云流水,水珠顺着他紧实的肌肉滑落,在阳光下折射出细碎的光。
随着他起身的动作,一柄通体漆黑的长枪从池底破水而出,被他稳稳握在手中。
“又见面了,三脚猫修士的小子。”杀责的声音和他的眼神一样冷,目光扫过叶涣身边的竹简,微微颔首。
“嗯,还有恩师竹简尊者。”他对着竹简拱手,动作标准却带着疏离。
“多年未见,恩师依旧。”
“你说谁是你恩师!少往自己脸上贴金!”一个清脆的声音突然响起。
泗汐不知何时站到了叶涣身前,双手叉腰,头顶的狐狸耳朵竖得笔直,九条尾巴在身后愤愤地晃着。
“你这冷冰块!凭什么说叶公子是三脚猫?他厉害着呢!”
杀责的目光落在泗汐身上,眉头微不可察地皱了一下,却没说话。
他发梢的水珠滴落在肩头,顺着衣料滑下,留下一道深色的水痕,整个人像尊冰雕,连眼神都没泛起一丝波澜。
“杀责。”竹简的金色灵力轻轻晃动,语气里带着一丝复杂。
“本灵从未收你为徒,不必称我恩师。你资质不凡,该找个真正适合你的恩师与灵宝,而非执着于过去。”
杀责握着长枪的手指紧了紧,枪身发出一声轻微的嗡鸣。
他沉默片刻,缓缓收回长枪,枪尖点在水面上,激起一圈细小的水花。
“是,前辈。”他再次拱手,语气依旧平淡,听不出喜怒。
叶涣看着他,沉声问道“你怎么会在这里?”
杀责的目光转回到他身上,那眼神像是在看一件物品,而非一个人。
“你还不够格与我对话。”
“你说什么?!”灰画的画轴瞬间炸毛,灰火“腾”地窜起半尺高。
“你这冰块脸算哪根葱?叶小子现在的实力比你当年见到时强了十倍不止!你敢说他不够格?”
“吾看你是在泉池里泡傻了!”灰画越说越气,画轴朝着杀责的方向挥了挥。
“当年在龙鸣城若不是叶小子手下留情,你那几个手下早就成飞盒的点心了!现在倒装起大爷来了?”
飞盒也跟着点头,银色盒身泛着冷光“主人的实力,绝非你能小觑。”
祖咒之珠的灰色雾气翻涌着,像是在憋笑“这冰块脸比本咒珠还傲娇,可惜没本咒珠有眼光。”
杀责对这些嘲讽充耳不闻,他甚至没再看叶涣一眼,转身朝着池边的石屋走去。
玄色劲装湿漉漉地贴在身上,勾勒出流畅的线条,他走得很慢,每一步都踩在青石的缝隙上,精准得像用尺子量过。
“喂!你别走啊!把话说清楚!”泗汐气得跳脚,想追上去却被叶涣拉住。
叶涣对着她摇了摇头,眼神示意她稍安勿躁。
他看着杀责走进石屋,门“吱呀”一声关上,隔绝了所有视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