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没有行贿。”

骊向荣的声音像是锯齿在朽木上拉动的声音，他的嘴唇干的发白，他抬头看着墙上的窗，眼里蓄着一点光。

会见室里有些安静，他的声音隐有回音。骊珩抓紧了他的手，盯着父亲那张无力的脸，他咬着牙说道，“我信你。”

“我们都信你。”骊珩又接着说，“做儿子的哪能不知道您是什么样的人，见鬼去吧那些污蔑你的人。”

骊向荣的眼睛从上边又落在了骊骞的身上，他看着骊骞仿佛能在他身上看到年轻的自己在岁月的长河里发光的样子。骊珩发觉到父亲的眼神，他便也抬头看骊骞，骊骞只是定定地看着他们。

“您不会有事的，”骊骞往前走了走，在骊向荣希冀的眼神下，走到他身边，安慰道，“骊珩信你，我也信你，我会找到证据的。”

骊向荣靠在椅背上，他拉过骊骞的手，幽幽叹了口气，“我亏待你太多了，如今还要麻烦你照顾骊珩，明明你也不过大了他五岁。”

“不麻烦，”骊骞的眼神很真挚，他微微笑了一下，“骊珩很懂事。”

“您能带我回骊家我已经很感激了。”骊骞接着说。

骊向荣很是满意地看着骊骞，继而转头看了眼骊珩，心头又很是柔软，他拉起骊珩的手，让他和骊骞的手叠在一起，自己再紧紧包住这两个孩子的手，骊向荣闭上了眼，用力地把四只手按在自己心口，他喃喃道，“你们是我的骄傲。”

直到从会见室出来骊珩依旧是一副失魂落魄的样子，骊骞把车开出停车场，在他面前停下，按了两下喇叭，骊珩这才愣愣地抬头走过来。

上车后骊骞见他就呆呆地坐着连安全带也不知道系上，骊骞看了他一眼，探身到他身前，伸手够到一边的安全带，低头给他系上，做完他便坐直回去，往后视镜看的时候撇到骊珩正襟危坐的样子，不由觉得有趣。

骊骞踩了油门把车往前开，他忍不住调侃了一句，“也没觉得你多不好意思，给你系个安全带也能愣住？”

骊珩红了脸，没说话。他本来是因为父亲的一番话让他颇有感触，紧接着父亲拉着他和骊骞的手交叠在一起，骊骞的手掌偏瘦，骨节凸出，而他的手附在上面，他深刻地感受到骊骞泛着凉意的皮肤，那细腻的触感不禁让他有些心猿意马。更别提，刚刚骊骞低头伏在他胸前给他系安全带的样子了。

骊珩有些受不住。

他鼻尖绕着骊骞清冷的味道，骊珩觉得自己在发热。

“现在一切都在步入正轨，再有一年，父亲也会出来，”骊骞这时候话有些多，他看着前边的红灯停下了车，缓慢地说着，“我会照顾好你们。”

听着骊骞这话，骊珩心底还是有些不服气的，他想说他能照顾好自己，甚至往后也能照顾好他和父亲，可他想了想自己的现状，他的未来是迷茫。他是被照顾得太好了，前有骊向荣，后有骊骞，他的肩头什么也没压着，他不知道自己的路通向哪里，他只知道当下的安逸。

骊珩觉得自己挺废物的。

“我送你回学校？”骊骞问道。

“好。”骊珩回答。

他下午还有课，上完课他还得去安排一个学校的摄影展。骊珩看着车窗外飞速掠过的建筑物的倒影，心里边有些说不出的堵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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