卡着时间，白泉林骑着自行车来到南区大学。小教室坐满了同学，白泉林是最后一个到的。大家三三两两聚在一起，都在聊昨天的案子，那股惊吓感显然已经过去了，现在只剩吃瓜的热情。

“你知道吗？我们上电视了！”一个同学激动地拿出手机，“这条新闻，七分钟左右的时候！”好几个人就重复看那几秒钟，乐此不疲。

阳鲸坐在最后一排，没有读封面全是英文，厚得往窗外一丢，地下能砸出个坑的书，只是平静地望着窗外。

“嘿。”白泉林对阳鲸打了个招呼，“发什么呆？”

“我没有发呆。每一秒都很珍贵。”阳鲸看着白泉林说：“我在思考一个问题。”

“我们凡人在思考问题的都是在发呆，不过，我正好也有问题想问你……”

梁老师进来，打断了白泉林的话：“同学们，安静。今天临时给大家开个班级会，主要是给大家说一下，群体校外活动的安全性。”

“等下别走，聊聊？”白泉林试探地问阳鲸，阳鲸没有回答，又把头转向了窗外。

梁老师在讲台上痛心疾首，滔滔不绝地说了很久：“以后集体校外活动，一定要向我报备。不要觉得老师是老男人，不懂你们年轻人，我也是年轻人好不好，我去酒吧蹦迪可以蹦到十二点，老男人做得到吗？我手机每天都在存最新的表情包，老男人做得到吗？”

大家笑了起来。

“还有，这个案子还在调查中，警察随时有可能再找大家问话。所以警察找来的时候，你们一定要联系我，让我陪着你们。大家读大学，父母都不在身边，老师得照顾你们，老师就是你们的在校父母。”

“谢谢老师。”

“最后我再确定一件事，《摆钟新娘》不是班里谁，不小心破坏的吧？”

“不是啦。”

“那就好，好了，话我说完了，现在开始拿出纸笔，写保证书吧。”

“梁老师，真写啊？能不能算啦？”

“都是上面的要求，你们乖乖的，不要让我为难。”

“要按手印吗？”有个女同学拿出一支口红。

“不用，名字签上就好。写好了就可以走了，班长同学收一下。”

吴佳茗心不在焉地点头。梁老师搬了把凳子坐在门口，像监考一样，全神贯注盯着大家。

等吴佳茗收到白泉林那边时，阳鲸先把自己的保证书递给吴佳茗。白泉林一撇，满满一页纸，格式标准，各种高大上的词语，还附带了法律条款，堪称保证书的经典模板。

而白泉林的保证书上就写了一句话：“校外安全我自行负责。”

吴佳茗把白泉林和阳鲸的保证书收好后，突然对白泉林说道：“可以占用你一点时间吗？就一下。”

白泉林点头，跟着吴佳茗去到教室另一边的后排角落里，眼睛却一直盯着座位上的阳鲸。好在阳鲸安静地看着窗外，还没有要走的迹象。

“对不起。”吴佳茗突然说道。

白泉林愣了一下。

“现在想起来，我在警察局说了很多漏洞百出的话，可能会给你添麻烦。因为心里相信肯定不是你，却又很担心因为你恰好不在而被怀疑，有点好心办坏事的感觉。”

“没事的，清者自清。”白泉林安慰道，“不过有件事，我可能也要说对不起。”

吴佳茗望着白泉林的眼睛，白泉林也直视着她，这场对视中，白泉林目光坚定，直到吴佳茗低下了头，她明白了白泉林的意思，突然就很不好意思起来：“我还以为你不知道呢，原来你只是用装不知道来拒绝我……是我太笨了。”

“总之……很谢谢你。”

“那……我以后以同学的身份找你聊天可以吗，不会让你觉得，这个女生怎么死皮赖脸的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