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是,毕竟也是个男孩子,若是让我给养坏了,那我这个老婆子,就没脸下去见谢家的列祖列宗了。”她说着叹了口气,表情有点落寞。
夫妻二人送老太太回去后,又一起回了房,江晴岚插上门栓,然后走到茶桌旁,给谢叔群倒了一杯茶,她斟酌片刻,然后才道:“叔群,有件事情,我想与你商量。”
谢叔群呷了一口茶,然后问:“什么事?”
“无忧前段日子与我说,不想嫁给盛殊了,我估计是这两孩子出现了什么矛盾,前些日子无忧这孩子病了,盛殊来过几次,无忧都不愿意见他。”
谢叔群听完,眉头微皱,看起来也有些头疼:“无忧这孩子……唉,这婚姻大事,我也劝他要谨慎一些,只是那时候他就死心眼认定了盛殊……”
江晴岚也道:“盛殊这孩子,我也见过几次,模样生的不错,气宇非凡,礼节也周到,不摆架子。而且如今谁都清楚,皇上虽迟迟未立太子,但最钟意的就是这位二皇子,我思忖了一月有余,实在不知道该如何驳了这二皇子。”
“正是因为他将来可能是要做皇帝的人,我才更不愿意让无忧嫁与他。”谢叔群叹了口气,“无忧天真,断然学不来那宫中尔虞我诈、勾心斗角的心机。若盛殊宠着无忧倒好,但只怕人心易变,那后宫中佳丽三千,两孩子感情冷了,无忧只怕便要受人欺负了。”
“我也是这么想的,从前我们拗不过他,如今他自己也反悔了……”
谢叔群揉了揉太阳穴,说:“要不这样吧,明日皇帝寿宴,我们刚好带无忧一同去,先探探口风。我想若皇上心里最钟意盛殊,定然也不想让他立一个男后。”
江晴岚:“嗯,就按你说的先办。”
————
第二日清晨,谢纨被青钰摇醒,又由三个小丫鬟伺候更了衣,接着迷迷糊糊地就被轿子送到了学堂。
只上了半天课,他便又被叫回去,换了一身砖红色的暗纹云锦长袍,黑色腰带上被绣上了一对金蝉,小丫鬟手巧,三两下替他挽好了一个小发髻,又以小金冠束起,看起来好不贵气。
“少爷。”小丫鬟从锦盒里捧出一枚白玉蝉,问,“这枚玉佩与您今天的装束正相衬,要奴婢为您带上吗?”
谢纨看都不愿意看那枚玉佩,好像那物有多烫眼一般,他摆了摆手:“那枚玉佩我不喜欢,收起来罢,用我寻常带的那块便好。”
青钰闻声便寻来那块金镶玉珏,小心翼翼地给谢纨带上。另一丫鬟则捧上一把镶蓝宝的扇子,谢纨接过扇子,在铜镜前顺手打开,扇面上三个苍劲有力的大字——谢无忧。
后头是一句蝇头小楷:萧萧肃肃,爽朗清举。
完全就是光明正大地在夸自己长的帅!
谢纨皱了皱眉,他左右转了转,总觉得自己穿着俗气,一身衣服有些硬要充斯
文的土财主样:“唔……有点俗。”
“少爷从前不是最喜欢这种打扮吗?这一身用的都是上好的料子,多阔气阿。”青钰眨了眨眼,诚然道,“我们家少爷穿什么都不俗,我瞧着少爷您穿这件挺好的。”
被青钰这么一夸,谢纨也微微放下心来。他从前是爱这么穿,觉着贵气逼人,就是好看。但宫里的人表面上恭维,私下里却说他少爷身,财主心,骨子里是洗不干净的庸俗。
他气了一阵,后来又不自信地问了盛殊,盛殊不予置评,但看起来确实也是这么认为的。谢纨一生气,就把这些锦衣玉服全扔了,换成了谢裴文爱穿的那种素雅样式。
如今他越想越气,觉得自己当初未免也太委屈。盛殊那时看见他一身素色,想必心中都在暗暗讽刺他吧?
怪不得那人后来送他一只红绿鹦鹉,谢纨那时还很欢喜,日日小心翼翼地伺候那鹦鹉,此时才反应过来,那狗皇帝不过是笑他“学舌效鸣笑谈资”!
小丫鬟在旁边打量着他的脸色,又软声问道:“少爷,可要奴婢们给您换一套衣服?”
“不必了,就这套了。”谢纨一收扇子,看起来有些不开心,他往外走了两步半,然后又想到什么似地突然停住。
他开口说:“槐序,将那枚白玉蝉送去给谢裴文,就说是赠予他的,让他今日就带上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