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见自己被人认出,杨冉析倒是颇有几分欣喜与羞涩。
他好歹也算是小有名气的学子, 自认也是有几分学识才干。杨家祖训, 即便是家财万贯, 也要珍惜钱粮,因此杨家人在外行走并不多铺张浪费,也不会刻意推崇自己。
否则以杨家的身家,只要他稍稍报个名号, 便不知多少人想要攀附上来,又怎么会落到和几个地痞争个道理, 还被人奚落的地步。
两人都是商贾世家出身,如此便忍不住有许多话题可谈。
尤其是封长凤起了结交之心, 更是特意透露了些自己在京城里的见闻, 甚至还旁敲侧击的问起杨冉析是否知道皇上专为商科设了考试。
杨冉析十分惊讶,心中也是波澜万千, 只想着自己虽然想走正式科举一途, 但若是日后朝廷真有此意,那么家中其他学子兴许还能有出路,心中自然也是十分愉快。
两人相谈甚欢,甚至有引为知己的意思, 这一聊便聊到了日薄西山,仍旧觉得有些意犹未尽,封长凤便提议道:“其实封某一直想多结实一些学子, 奈何总是找不到好机会, 不知道杨兄是否可以引荐一些?”
杨冉析当即便答应下来, “这有何难?长凤兄完全可以借着科考交流的名义开个交流会,你那状元面本来在学子之间就很有人气了,若是再办个交流会,虽然会有一些花费,但一定能得到许多学子捧场。”
封长凤其实心中早就有此想法,此刻借杨冉析的口说出来,自然是更加方便,他于是点了点头道:“杨兄所言甚是,那也劳烦杨兄在学子之中帮封某递递消息,两天后,封某便要在这凤栖楼,举办为期十日的‘有才宴’,直到科考的前三日为止。”
两人又就这“有才宴”商量了一番,一同用过了晚饭,杨冉析这才告辞。
这倒不是封长凤不想留人下来住在凤栖楼,而是两人毕竟也就算是初相识,若是热情过头了,就算是封长凤自己也觉得有些过了。
更何况……
果然,杨冉析前脚才刚出门,房顶上便忽而掠下来一个人,一把就将封长凤抱在了怀里。
封长凤闻着那人身上熟悉的淡淡清香,自然知道来人是谁,轻笑了一声便听那人有些故意拖着强调耍无赖道:“凤凤,你们也聊的太久了,我们都很久没有这么聊天了。”
封长凤戳了那人胸膛一下,语气带着柔软和放松,“我这是为了谁,还不是为了太子殿下,想要帮他网罗点人才。”
李舜翊知道封长凤是为了自己着想,心中一股暖流,忍不住拿下巴蹭了蹭封长凤的头顶,手也抱得更紧了些,然而良久过后却还是长长叹了口气,“……但是凤凤,这事情恐怕没有你想的那般容易。”
封长凤身子微微一僵,“为何这么说?”
李舜翊苦笑了一下,“你也知,这些年来为了让父皇和二皇兄对我放松警惕,我的名声是有多不好了……这名声不好,可不仅仅是在贵族圈子里,也是在学子圈子……”
李舜翊沉默了一会儿,仿佛是在组织措辞一般,又忍不住轻轻叹了一口气,“寒窗苦读数十载的学子,哪个不是有理想有抱负,想要在官途上一展拳脚的,他们自然也是想到选择明主,我从前的名声,只怕……”
这一层封长凤之前倒是没有考虑到,此刻听李舜翊一说,心中也有几分担忧起来,沉默了片刻后眼中闪过了一抹算计,“殿下,我倒是……有个想法。”
李舜翊最喜欢他这副精明算计的模样,忍不住低头轻轻在他脸上吻了一下,道:“什么想法?”
封长凤微微一笑,“你看这样如何……”
两人也不进屋,竟然就在院子里,就着相拥的姿势,轻声商量起来。
一旁端着茶水的阿咸进去也不是,退走也不是,红着一张小脸气不打一处来——少爷往里日才没有这么……这么不知廉耻呢!都怪这太子殿下,整个儿把少爷给带坏了!
正气呼呼的,阿咸却忽觉手中一轻,再一看,竟然是唐元不知道什么时候摸到了自己身边,轻巧的把那托盘给接了过去。
唐元丝毫不客气的接了托盘,然后捏起一块糕点就扔进了自己口中,瞧着阿咸有些烧红的脸轻笑道:“怎么,瞧着觉得害羞?”
阿咸瞪他一眼,“那是我给少爷准备的糕点,谁让你吃了?”
唐元自然知道他只是个纸老虎,心中是丝毫不惧的,忍不住伸手掐了一把阿咸的脸蛋,笑道:“怎么,你不是也给我备了糕点吗,把原本准备给我的换换不就好了?还是说……你给我准备的没有给你家少爷准备的好……你若是这样的话,我可是要罚你了。”
他话说的轻飘飘的,阿咸却不知怎么的心里打起鼓来。
唐元说的没错,他给他准备的糕点,也是按着给少爷的规格准备的,往日里都没怎么觉得,可是这样听唐元一说,心中反而觉得有些不对味了。
就是啊,他怎么给唐元准备和少爷一样的糕点,他哪有少爷尊贵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