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水匪非水(3)(2/2)

唐元一边用一种难以形容的表情看着这群现在看起来“歪瓜裂枣”的侍卫,一边嘱咐他们参与行动要注意的要点。

“等会儿可以佩刀剑,但是别用你们自己的,那边给你们准备了,从那里拿。”他伸手一指丢在院子角落里的一堆破铜烂铁。

侍卫们顿时露出惊奇的神色——他娘的,这能叫刀剑?!这不就是破铜烂铁本破了吗?

然而看到众人的反应,唐元却仍只是淡定的继续吩咐道:“也不用所有人都佩戴武器,自己商量一下,毕竟是水匪……咳咳,别嫌这些衣服和武器烂,我知道大家也都是过过苦日子的。这种衣服武器恐怕见的也不少吧。”

侍卫们平日里虽纪律严明,但此时主子不在跟前,只有总是护着他们的唐统领在,气氛便变轻松愉快了许多。

听唐元这么一说,下面立时爆发出一阵哄笑声来。

有人扯了扯自己的衣服发问道:“统领,我们这难不成真的要玩一出落草为寇?”

旁边,另一个侍卫用手肘捅了捅那人,“你刚刚没听懂统领说的吗?我们是要去扮演水匪,哪里来的落草为寇?就算是,也是‘落水为寇’嘛”!

众侍卫又是一阵哄笑,就连唐元也跟着笑了起来。

不过,他还是很快收敛了笑意,双手背在身后对众人道。

“虽然这次我们要面对的,不是什么穷凶极恶的敌人,不过是寻常商户、百姓而已,可以说没有什么危险。”

“但,凡是主子布置的任务,要求我们去完成的,我们都必须做到最好!我们扮作水匪,便真的需要像水匪一样,这也就是我让你们穿这样的衣服,不要佩戴精良刀剑的原因。”

“把你们那些漂亮华丽,又或者直接粗暴的杀人招式的收起来。我们现在是水匪,只是为了生计打劫了淮水的人商。在做水匪之前,我们个个都是良民……只不过被沉重的赋税,还有鱼肉百姓的狗官期压的起不了身。最后走投无路,这才成了水匪。”

侍卫们都听得很认真,然而心中却不禁有些纳闷。

不过是扮做水匪去打劫盐商的船而已,怎么连前因后果……甚至是成为水匪的理由都编的这么详细?

有个侍卫忍不住感叹道:“主子不愧是殿下啊,讲究的很!还弄了这么长一出戏,而且都还要弄清楚个前后。咱们‘落水为寇’也是被逼无奈,我都信了我是个水匪了!”

又一个侍卫笑道:“是啊!这故事都能拿去写话本了。哈哈,不知道我有没有机会。看到写咱们的话本啊!”

说到这个,其实唐元也有些郁闷。

本是一件没什么危险,非常简单的任务。然而,不知是因为最近李舜翊的心情太好,还是因为封长凤的加入,让他对这件事的重视提高到了一个难以言说的程度……

李舜翊不仅编出了整个前因后果的故事脉络,甚至还为他自己和封长凤设计了整场大戏里的台词。

对此,唐元只觉得一阵语塞。

尤其是对比起殿下装作山匪去敲诈钱炳宽的时候,那随口胡诌一通的语气……

人比人可真是得气死人啊。

主子就是主子,唐元心里的这些想法自然不会说出来。

所以当李舜翊拉着封长凤谋划的时候,唐元就一直默默地站在门边,装作一根忠实而挺拔的门柱。

但封长凤却是很吃这一套,也许是因为从来就没有过这种类似的经历吧。

当他听李舜翊讲起整个预想中的过程的时候,眸中熠熠生辉,颊上红润,笑容始终挂在唇边。

两人一说便说了许久,久到最后唐元都百无聊赖的蹲在门口,吃起了阿咸拿给他的点心。

哎!自己也堕落了。

曾几何时,他无论在明在暗,都是那般的尽忠职守。

然而现在……就算是在太子殿下的眼皮子底下,他也敢偷懒,蹲下来吃点心了。

侍卫们整装待发,一辆马车也慢悠悠的驶出了桂魄别业,向封家老宅的方向去了。

封长凤端坐于马车之中,“小厮”李舜翊却是坐在车前,一手闲闲的提着马鞭,一手执着马缰绳,悠悠闲闲的赶车。

封长凤第一次坐这么紧张的马车,姿势甚至可以说得上是正襟危坐了,腰背笔直的挺着,不多时就觉得有些僵硬。

然而马车外赶车的人可是太子殿下啊……

封长凤于是稍稍掀开马车的帘子,轻声对外面道,“阿……阿翊,不然,你……你还是进来罢。”

这名字是李舜翊要求的,毕竟两人现在扮做主仆二人出门来,总不能还让封长凤叫自己“太子”或者“殿下”这种一听就要露馅的称呼罢?

然而在别业里的时候,纵使说了许多次,封长凤也是不愿意喊出口,如今甫听他这么一叫,李舜翊竟然也是一愣,随后一股温热的奇异感觉涌上心头。

那一刻,仿佛皇宫也好、权势也好,所有的明争暗斗、阴谋算计都在一瞬间,离他很远很远。

而近处,只有他二人,相依相偎。

李舜翊将这“阿翊”两个字在心尖滚过了数遍,才挑唇一笑道,“那怎么行,我进来了,难道叫少爷赶马车么?”

封长凤听他调笑的语气,也不禁暗骂自己这么竟然是蠢昏了头了……没人赶车怎么行?

然而让太子在外面赶车,自己却坐在里面,封长凤无论如何都觉得心中有些忐忑难安,最后干脆一咬牙彻底把门帘掀了上去,自己也从马车里出来了。

“那,不过我也来陪殿……阿翊罢。”

如此李舜翊自然是不会拒绝的,他回头看了封长凤一眼,狭长的眼中之中盛满了温柔笑意,“少爷如此体谅我,真是叫我心中无限欢喜。”

封长凤早已经习惯了这位太子总爱在嘴上调笑他,也不多说什么,反倒是故意端起所谓“少爷”的架子,轻轻哼了一声,“你心中有数就好。”

这话其实并不是回的李舜翊刚刚说的那句,而是想提醒他别玩得过分了。

然而李舜翊即是真的听懂了,此刻自然也是故意装糊涂,仿佛很是郑重其事的点了点头,“自然,少爷待我的好,我从来都记在心中,来日也定是要千百倍回报少爷的。”

猜到对方故意装上充楞,封长凤只得无奈的叹了口气——太子殿下一向是聪慧过人,胆识和谋略都远超他本身的年纪,然而却又时常在自己面露流露出一些与年纪相配的顽皮可爱来。

这样的李舜翊让封长凤既觉得有趣,又毫无办法,只得随了他去了。

此刻,另一个觉得毫无办法的人,却是被困在屋子里的阿咸。

太子殿下出去潇洒了,但以防万一,屋内还是要留个人,装作太子还在屋内的样子。医官也还要来看诊,于是他只能一个人孤独的在屋子里打转,百无聊赖的这里摸一摸,那里看一看。

你问他为什么不干脆躺下睡觉算了?他也想呀……然而阿咸又不是个傻子,这可是太子的屋子,睡了自家少爷的床就算了,还想睡太子的床……是嫌命太长么?!

于是依然站在屋子门口,充当忠实“圆柱”的唐元,便听到里面的脚步声,嗒嗒嗒,嗒嗒嗒,嗒嗒嗒,转一圈,又一圈,又一圈。

终于,唐元忍无可忍的推门进了屋子,关上门后,一把按住阿咸的肩膀,将他按定在了椅子上,“你是想让整个园子里的都知道太子醒了吗?谁知道有没有哪位的眼线!”

阿咸撇着嘴,很是有几分委屈道,“我肚子饿。”

唐元扫了一眼桌上吃了一半的糕点,又把审视的目光落回阿咸身上。

阿咸心虚的别开视线,清了清嗓子道,“我……我这不是担心少爷……唔,和,和太子殿下么。”

干脆也扯来一张凳子坐下,唐元将桌上的点心盘子又往阿咸的方向推了推,“大可不必担心,殿下做事从来极有方寸,不会有事……倒是你。”

他说着指了指那一盘糕点,“你不是肚子饿么,吃吧,我看着你吃。”

阿咸顿时惊恐的看向唐元,“你,你……你怎么这么残忍?”

“我哪里残忍了?”唐元做出一副疑惑的样子,“不是你说肚子饿了吗?要知道这些可都是给太子殿下特供的点心,你现在吃了……你自己说该当何罪?”

阿咸的眼睛瞪的更大了,“你,你在说什么……我怎么听不懂,这,这些糕点又不是我吃的,我什么都不知道!”

唐元逗人逗的有趣,心中早已经笑翻了天,面上却仍旧是一副冷冰冰的样子,漠然道,“我从小生活的苦,最恨浪费的人,你若是想浪费了这些东西……哼,你自己掂量掂量罢!”

阿咸的脸皱成了包子,只好一边小心翼翼的瞅着唐元的脸色,一边拿起了又拿起了糕点,一脸苦逼兮兮的往嘴里塞了过去。

这糕点着实是好吃没错……但是也,也经不起一次吃掉这么多啊!

哎……也不知道少爷他现在到哪里了……说起来自从老宅开始修缮,自己还一次都没回去过呢,好想回去看看……

阿咸心心念念的封长凤此刻正和李舜翊一同坐在马车外,晃晃悠悠的继续向桂魄别业的方向驶去。

只可惜从桂魄别业到封家老宅的路并不算太长,美好的独处时光很快就结束了——李舜翊仍有些意犹未尽,然而封长凤显然对接下来要去做的事情更感兴趣。

李舜翊不是会误了正事的人,虽然觉得颇有几分遗憾,但瞧见封长凤那明显期待的眼神,自然是不会叫他失望的。

马车停在封家老宅的门口,李舜翊将封长凤接下车,便带着他一同进了老宅。

虽然名义上现在这幢宅子是属于李舜翊的了,但他自然没有打算抢走封长凤的东西,因此安排的修缮都极为小心,决不能破坏宅子里一点儿东西。

与唐元那边约好了时间,侍卫们已经出发先行前往,李舜翊却是眼珠一转,又想了个便宜自己行事的极好的主意。

“我们去你房间里吧,然后换了衣服从后窗出去。”

封长凤想了想自己房间的位置,靠近后院,从窗户出去之后能够很快出了封家往淮水边去,便点了点头同意了——然而或许是他已经潜意识里太过于信任李舜翊,甚至都没有想过,李舜翊又不曾来过封宅,如何知道自己房间的位置?

两人一路到了房间,将门关好之后便都将罩在外面的外衫脱了下来,封长凤身上穿着的是一身普通的粗布短打,外面的布料看着有些陈旧,但李舜翊知道,里面贴着皮肤的用料都好得很,毕竟那都是他亲自挑选的。

而李舜翊自己,却是穿着一件带着补丁的衣服,封长凤一看这衣服便想笑,但好歹还是忍了下来。

李舜翊颇有些委屈的看了他一眼,振振有词道:“别笑了,等会儿我是水匪头子,自然是要穿的破旧些,与兄弟们同甘共苦。”

“是,是,殿下考虑的周到。”封长凤敛起笑意,补救道:“其实长凤只是在想,殿下即便是这般打扮,也是龙凤之姿,哪怕易容过了,眉宇之间也是寻常人没有的风采。”

这恭维话自然是很好的取悦了李舜翊,他得意的翘着尾巴,就差哼哼两声了,“那是自然,孤怎么也是个水匪头子嘛!”

……

后窗被打开,李舜翊先灵巧的跃出窗外,而后伸手打算将封长凤接出去。

但今日封长凤却仿佛是分外活泼几分,压根没管李舜翊伸过来的走,自己手脚并用从窗户翻了出去。

作为一位从小就涵养极好,又守规矩的公子哥儿,李舜翊猜想封长凤恐怕是真的连窗户都没有翻过——然而他这番样子,虽然显得笨拙,瞧在李舜翊的眼中,却着实是可爱极了。

不过接下来却不能让封长凤自己走了,待他站好之后,李舜翊伸手在封长凤的腰上轻轻一拍,“孤要带你轻功从屋上走了,现在应当是没人跟着我们,但还是要注意些,恐怕要绕点路。”

封长凤点了头,李舜翊便一把揽过他的腰,足尖点地,瞬间上了屋檐,心中忍不住有些心猿意马起来。

其实说起来,他倒真不是第一次抱着封长凤了。

起先是初遇那次,但他最初恍惚以为封长凤是女子,又忽而被他用刀尖戳在腰间威胁,自然是没什么好脸色给对方。

后来是去钱府救人那次,初见时只觉得面容太美,让人见之忘俗的玉人,因为那特/殊/药/效的关系而变得暖玉生香,勾人摄魄……然而那次十分匆忙,又终究是隔着被子抱的人,总归是有些“隔阂”。

再便是前几日夜晚那天,他将昏昏沉沉睡过去的封长凤抱到床上……

然而现在,却是第一次,两人都清醒着,手与腰腹之间只隔着并不多厚的衣衫,李舜翊的手忍不住上下轻轻滑动了一下。

只不过两人在空中起落,封长凤只当他找个合适的位置揽着自己,却也没有在意。

一跃上了屋檐,李舜翊朝着封长凤笑道:“会怕吗?”

封长凤摇了摇头,忽而笑道,“殿下是要站在举国之巅的人,长凤虽然不敢说能成为殿下多大的助力,甚至不敢妄言能让封家再回淮水城第一盐商的位置……但也是会努力能站到殿下身边,怎会怕?”

李舜翊低低轻笑了两声,心中想到:“你若是在,其实便已经是对我的极大助力了。”

然而他面上却说:“好,孤记住了,长凤与我客气,想报答我帮了封家的这一份恩情……孤虽不愿挟恩图报,但却愿接下你这份心意!来日,孤若是需要长凤,还请长凤能到孤身边来,助孤一臂之力。”

封长凤点头,“自然……只是可惜长凤不会武,今日……还是要多劳烦殿下了。”

李舜翊哈哈一笑,“孤……也算是心甘情愿了。”

说罢,李舜翊便再度伸手揽住封长凤,两人身影飘飞而去,远远望着,虽都是衣衫破旧,甚至有些褴褛,然而其实身姿挺拔,发梢随风扬起,一派潇洒模样。

……

“主子。”到了约定地点,两人甫一落地,唐元便上前来禀报。

“今日侍……水匪共计三十二人,其中十九人配武器,分三艘船搭载,已经全部交待安排完毕。”

在唐元身后,一排穿着各种破旧衣服的“水匪”们,个个身姿挺拔,微微弯腰,躬身行礼,动作整齐划一。

封长凤这时还在脸红,想着李舜翊竟然当着这么多人的面揽着自己从天而降……似乎有哪里不是太对的样子。

然而那边李舜翊却已经头疼的扶了扶额头,“今天咱们都是水匪,把你们那规规矩矩的一套都给我收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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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咸:对鸭,为什么太子会知道少爷的房间位置哇!?

李舜翊:(露出痴汉笑容)嘿嘿嘿,计划通,凤凤答应我惹,等把淮水的事情搞完了就把凤凤拐带回京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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