入夜,静谧得只剩下风吹树叶的沙沙声。
黑影翻过高墙便潜入了丞相府,守卫虽多,却怎奈何他飞檐走壁、身法敏捷。
路转亭回,来到丞相房处,门口站着两个守卫。他认得,那是皇上身边的带刀侍卫中的两个。看来这国,已经暗中换了姓氏。
只见黑影几个闪身,翻入窗户,瞬间机关发动,叮当作响。
“大人果然神算,料到会有贼人行凶。快去禀报大人!”守卫对另一个守卫说。却迟迟没有回应。转头一看那个守卫已经不在。
起初守卫还觉得那个守卫去得蛮快,怎知道迟迟不见回来。守卫十分着急,转念一想,房内机关重重,无论是从门进去还是从窗进去,无论是从屋顶进去还是挖地洞进去,身法再敏捷的人也会死无葬身之地。便匆匆去向丞相禀报了,还想着一定要损损那个擅离职守的守卫,这样赏赐就是自己一个人的了。
不多时,丞相便带着众家丁和守卫赶到自己的卧房,毫无醉意且一脸阴险。
“我就知道尔等小贼会耐不住性子来杀我,却不知我早请机关大师布置好了九重玄关等你进来。不知道你可享受得来,哈哈......”
在众人的恭维下丞相来到房门,用门外的暗处机关解除了房内的机关,带着胜利者不可一世的笑容推开了房门。
只见房中一片漆黑,到处都是乱箭和各种暗器,还有满地的逆刺,隐约看见一个人的轮廓躺在那里,估计早已经面目全非。
众人欢呼叫好,丞相愈发得意。
但是只是下一秒,他得意的样子便永远凝固在了他的脸上。
一柄短剑深深地刺穿了他的后颈,直直从喉咙刺出,当场气绝。
众人目瞪口呆,只见一个黑影从房檐上没入黑夜之中。等到众人反应过来出去追杀的时候,早已不见了黑影的踪迹。
丞相房中,那个消失的守卫躺在血泊中,死不瞑目。
落花人独立,微雨燕双-飞。
离京的马车上,只有他和她。一无所有,却分外释然。
因为拥有彼此,便算是拥有了天下。
两人隐居深山老林,她终日疯癫,精神恍惚,嘴里最常念叨的就是“丞相饶命”和“你在哪”。
每次,都像是刀扎在他的心上,重重地剜。
多少年后陌生的风景里,三月杨柳风吹面不寒,小桥流水粉墙黛瓦,江山千万里,天下无穷尽,只是我们不再是当初模样。
这样静看天边云卷云舒的日子,过了几个春秋冬夏。一直到她离开的那天。
也许是回光返照,她忽然清醒许多。
“大人很像我家夫君呐。”
“是吗”,他按耐住眼泪,望着她。虽然她样子便了,但是那双清澈的眸子,仍旧能把他带回很久很久之前的时光。
“恩,只是夫君他成了将军,为国出征去了。”她有些小失落的样子,低头看着地上的蚂蚁。
“那...你恨他吗?”
“呵”,她满是伤痕的脸上笑靥如花,“怎么会恨他呢?他可能只是太想给我一个天下了吧,但他就是我的天下啊,本来他就不欠我什么,我又为什么要恨他呢?”
原来即便到了最后,她的心里,还是爱着他。
天下,又算得了什么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