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衡在内心咆哮，但完全不敢发话，只能默默地肉疼。

木清瑶似乎是感应到了他的情绪，淡淡道来了句：“我的东西我做主，我是自愿的，我没有冲动，如果重来一次我还是会这么做。”

霍归尘是为她入狱。

不浪费。

天衡默默地听着，没有说话。

与此同时，萧徐行驱赶的马车正巧与另外几辆擦肩而过，双方往反方向行驶而去。

白尊跟随左谢意回到县衙后，按他的要求把随意饭馆的档案和税本通通找出来，并交递给他，还附了了一本随意饭馆东家的生平详情。

随意饭馆有四位东家，这是木清瑶亲自提笔记录的。

左谢意看到一个女娘的名字排在最前头有些意外。

当他阅览完整个档案后，脸上的惊讶再也藏不住，怪不得身为知州的李贤会觊觎甘露县的一个小小饭馆。

才一年不到？奇迹。

这饭馆可不小啊。

最后，左谢意的眼神停留在了霍归尘的生平详情上，久久不挪开。

白尊在一旁看得胆战心惊，因为记诉霍归尘生平的就两行字，模糊且笼统，一眼就可以阅览完。

他竟然看这么久……

这个漏缺才刚填上不久，墨水还是新的，而且还是木谢庭口供的，没有一点依据，一查就露馅。

人口生平详情要的就是官方、精准，以确保人口基数，最忌讳乱来了。

白尊感觉有一种非常不祥的预感。

“霍归尘不是本地人吧？”良久，左谢意终于开口了。

这第一句话就让白尊接不住了。

左谢意直直地盯着他，还没等他回答就关合上了档案，眼瞅着不在意，随知，忽然又来了句：

“七日之内，把他的档案补齐，如果他是本地人，那他的父兄也理应记上，如果他不是，那他的出身地，以及是如何到这里的，为什么到这里来，都该补齐。

“是。”白尊稍微的深呼吸了一口气，三天，找木谢庭，还来得及。

有点不明白，怎么一个两个都盯着霍归尘不放……算了，明日找木谢庭好好审问。

就在白尊以为事情就此结束后，左谢意再次严肃起来，神情凝重：“你知道本官为何找你来而不是先前歇脚吗？”

“卑职愚昧，大人您说。”白尊刚放松下的细胞一下子又紧绷起来。

下一秒，雨楼从身后走来，将一封信放到白尊面前。

信封外表平平无奇，白尊还以为里面是左谢意不好当面说的话，怀着忐忑的心情拆开了。

不拆不知道，一拆吓一跳。

“这！”

白尊看到信里杂乱的内容和后背零零散散的官印后眼瞳一颤，不可置信地看了好久。

最后还是不敢想象自己的眼睛，索性凑到烛台前，越看越惊慌。

阿兄都出来了，不是他的灵儿是谁？

白尊两眼一黑，有一种伸手打不到人的无力感，二话不说，就跪倒在地。

“请巡抚大人恕罪！”

“这是你写的？”左谢意并没有着急让他起身。

“是卑职。”白尊脸不红心不跳道。

猝然，左谢意笑了，声音淡淡，听不出喜怒。

“听说过母慈没听说过父慈。”

白尊闻声后大惊，看着他，张了张唇，不知道该如何开口，半天，才憋出一句。

“卑职的幺儿也是救人心切，妄大人原谅他年纪又尚幼，不知官印之重，不知后果，卑职愿承担他所犯下的错。”

“他何罪之有，有罪的是你。”左谢意说话直接，一盘冷水泼下来，瞬间就浇灭了这一副父护子的感人场面。

白尊：……

白尊愣住了。

左谢意不计他的表情，脱口而出：“你身为县官遇到不平之事不愿上报？这是为何？眼睁睁地看着自己手下的百姓被欺吗？！“

“如若没有这封信，本官今夜就不会在这！你又该如何收拾方才的局面？是以下犯上藐视官权还是忍气吞声两袖清风？！“

“白尊我本官告诉你，你连你幺儿都不如！”

白尊有口难辩，哑巴吃黄连，他承认，他说得没错。

“谢大人教导。”

“罢了。”左谢意妥协了，选择原谅他，再次提醒道：“记得，把霍归尘的生平详情补齐，其他人的也是，人口基数透明化才有助于甘露提立为州。”

“！”白尊眼睛都亮了，严峻的脸庞露出了如孩童般的憧憬：“谢大人提拔，卑职一定不负众望！”

“本官只在县衙羁留七日，过时不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