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者依旧端着那副谦谦公子的架子,一身青色长衫,衣袂飘飘,眼睛上绑着一条白布,刚好遮住眸中之色。
虽然此时他面上带笑,任谁都能感觉到他身上如今的所带的态度并不和善。
沈岁山在生气。
他一向如此,即使在最生气的时候依旧会勾着那恶心的笑。
男人装模作样的拱手行礼,“倪道友,没想到会在这里遇见你。在下记得这处院落,曾是我的师叔与长老买下打算用来开医馆的地方。难不成先前他二位也与远在西域的阁下说过此事。”
以及此处,沈岁山还装模作样的指了指这焕然一新的老院,眼睛微眯笑吟吟道,“道友,我观你骨龄尚且不过双十,而这院子也是师叔他们在十多年前买下的,彼时在下还帮忙取了地契,研究该如何将门外的路与街市打通。但那时道友应该才四五岁吧?难不成那时我师叔就已经将你收为关门弟子了吗?还有这间院子的钥匙,也是我师叔给你的?”
他是因为血轮灯而来,可所有质问的话却都指向了另一个问题——倪蝶的身份。
倪蝶确实如今在修真界已经有了不同寻常的名气,可以说是一丹难求,所以大家也会因为她的实力而故意忽略她的来历和身份。
但其实即使江慈一直自认为对外伪装的很好,可一旦遇上故人,其中的漏洞就经不起推敲。
少女平静的立在院中,她从始至终都泰然自若,眸中不见任何波澜兴起。
她只淡淡道,“哦,所以呢,与你有什么关系?这院中的结界是昨日刚布下的,阁下进不来却将这血轮灯扔进来,究竟是什么意思呢。”
沈岁山轻轻抬手,凭空出现的一道光膜结界将他阻挡在外,他只能用手指去小心触碰,感受这结界之上的力量。
下一刻,他忽而勾唇一笑,声音如泉水激石,清脆入耳。
“师妹?那孩子几乎与魔域的那位是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你真的以为我这双眼睛会一直治不好吗?”
他慢悠悠的扯下眼睛上的白布,露出那双琥珀色的眸子,温柔里藏了一把杀人的刀。
江慈早就怀疑过这个人的眼睛是并非真盲,可能只是想要隐藏清风宗弟子的身份。自己一直以来没有戳穿他,他还在这里装上了?
师妹?在这里诈自己呢吧?
就算他知道了又能如何?无非是想借着同自己过往的关系,想办法用言语和手段,让自己助他达成目的。
如今他现在既然已经混进了仙盟,那所用的就一定是假身份。他有他的伪装,而我亦有我的伪装,他敢拆我的,我就敢拆他的,谁怕谁?
江慈侧过头扫向地上的那只是花灯,抬手就将那花灯吸到手心,仔细端详片刻道,“我不知道阁下在说些什么,听说清风宗已经被灭门了,也没见何处有活口。今日听你所言,想必你就是清风宗的弟子了。”
少女摆着架子故意思索道,“这宗门里元婴修为或是金丹修为的弟子应该在修真界也算有些名气吧,若是说大了,那这红丰镇里,应该也是被人所熟知的吧。所以阁下究竟是谁呢?能够出现在仙盟里,年岁远不及那些老头子却有元婴修为,你又想做些什么呢?真的很难猜呀。”
“你说对吧,道友,”
江慈也笑吟吟的看着他,那双秋水剪瞳碧波**漾,看上去倒真像是个天真无邪的少女。
两人四目相对。
院内寂静无声,两人的身上同时爆发起属于元婴修为的威压。
两道猛烈的气流相碰,凭空在原地卷起剧烈狂风,将一旁的树苗吹的叶落纷飞。
她不认输,他也不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