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小舟已经破破烂烂，冰冷的湖水渗进他脚下仅有的地方。他拼命的用双手捧着木板上的水想要扬出去，口中念叨着制船匠人偷工减料，回过神却发现……原来自己就在这片湖中淹死了。

离开秘境后的他，与进入秘境时的少年剑修早就不是同一个人了。

这些年的时间过得很快，他都忘记那时还要自己蹲下才能与之平视的师妹，是怎么长成如今这模样出挑的娉婷少女。

他的冷眼让他错过了少女的许多年，以至于到今日再回首，却发现两人之间早就筑起了高墙。

直到眼前的视线逐渐清晰，他发现少女的眼底没有幼时的泪，而是……恰如寒渊的冷意与漠然。

江慈看着他从恍惚到回过神，最后只淡淡道，“这件事我早就知道了，你用不着跟我说对不起，你我二人之间的帐早就算清了。”

“若是你心有歉意，也应该是对清风宗剩下的师兄弟，还有你的师父掌门顾问心。如果不是因为你，他就不会被专门灭杀化神的阵法夺了性命。”

思及这里，少女忽而勾唇冷笑一声，刻薄的冷嘲热讽道，“该杀的人还活着，不该死的人却都入了黄泉。若是真有阴曹地府，那判官底下最应该给你写的罪状就是识人不清。”

她突然走到男人的身旁，仰着头仔细打量他如今这副落魄的样子，眼底燃起了恨意，猛地拔出腰间的匕首，在他的手臂上划出一个血淋淋的大口子。

林凌怔怔的看着自己手臂。

江慈冷冷道，“这些归根到底都是你我之间的债，你不应该把宁玉折牵扯进来。”

她拎起桌上那盒刚好被人吃下两块的桃花酥，反手扔在地上，“现在的江慈不爱吃桃花酥，如果没有别的话要说，那你可以走了，以后别再唤我师妹了，我没有你这个师兄。”

“破镜再难重圆，而你我之间最好的结果，就是此生不复相见。”

少女说完这几句，转身就要往房里走，身后却突然传来男人的声音。

“不要加入合欢宗。”

“与你无关。”少女头也不回道。

林凌默默攥紧了手，仍然固执道，“合欢宗附近的黑市最近动**不安，有人传闻它们这座春城所在的地盘日后仙门百家必会为此而争执……你……”

他欲言又止，最后用那沙哑的嗓音劝道，“要好好活着。”

言罢，寂静之下，唯留有草中蝉鸣此起彼伏。

少女头也不回的走回了房中，从始至终都没有再看他一眼。

当年的事有误会也好，神志不清也罢，自己饱受多年同门欺凌，被他挖了灵根送到魔域，这些事情都是不可磨灭的事实。

她不可能因为林凌一句轻飘飘的道歉就将过去的苦难都忘记了。

世上难得有人问心无愧，而江慈只求所做的一切对得起自己，对得起善待自己的人。如果自己真的原谅了林凌，那她最对不起的人，就是当初那个在魔域为了活下去而吃尽苦头的自己。

不用他说自己也会好好活着，自己如今的这条命，可是有人散了魂魄换来的。

她望向倒在地上面色涨红仍双目紧闭的大魔，走上前轻轻用手指展平他的眉，轻轻道，“别装了，话本子里那些将耳朵贴在地面就能听到别人谈话的人，都修炼了特殊的功法，你一个魔修学这个做什么？”

宁玉折知道自己偷听他们谈话被发现了，脸不红心不跳的爬起来将少女搂在怀里，冷声道，“本尊只是觉得地上凉快罢了。”

“……好吧，那咱们不如现在去个更凉快的地方？”

宁玉折一脸狐疑看着她，“去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