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复一日,年复一年。
他每日看着那群带头巾的男人用铁笼拉走一群男娃,又带回来细胳膊细腿的女人。
细胳膊细腿的女人很快大着肚子,夜夜哀声嚎叫,比山里的狼都要吵。
夜深了,他不能睡觉,因为狼也是这时候下山的,
他和狼大战一场,嘴边的血痂因此沾着狼毛,牙缝里也塞着肉块,身上触目惊心的伤痕越来越多,可他的身手也越来越矫健了。
森林里没有狼是他的对手。
人们都叫他护村神狗,夸他威武雄壮,可却没有人解开他脖颈上的铁链。
直到某日……
一个细胳膊细腿的女人大着肚子向他跑来。
少年人下意识的低吼出声,眼神嗜血,想要驱赶自己领地上的外人。
那女人却哭着握着他的手,“求求你救救我,他们将我买来,强迫我,玷污我。我已经生了三个了女儿了,他们当着我的面玷污我的女儿,我的女儿又生女儿……直到生出男孩被他们卖出去……”
小少年听不懂她的话,见她啼哭的伤心,就收回了爪子后退几步继续趴着睡觉。
不久,那女人就被带头巾的男人拖走了。
“怎么还跑出来一个?昨晚谁锁的笼子,要是真让她把这野狗的链子解开了,咱们还不得先被吃了?!直接打死,不,剁成肉泥,拿来给这野狗改善改善伙食!”
当天晚上,少年人的身前被人放了一个木桶,里面装满了肉和碎裂的白骨。
他上前嗅了嗅,爪子捞出一块肉咬了一口,又嫌弃的吐了出去。
桶中的肉引来了狼,他把狼咬死了,大快朵颐了一顿。
枯树被染成了朱红的血水,森林里的狼王向他低头,他成了狼王,可没有狼能解开他脖颈的链子。
夜深了,又有虎熊向他挑衅,他杀了一只又一只老虎,剥了熊皮披在身上。
他熬过了冬日。
直到某个清晨,他疲惫的靠坐在树根旁,大口大口咬着手里正流血的生肉。
男人身披金纹玄袍向他走来。
“咦,这里不是遭了瘟吗?怎么还有人活着,不对,你看着不像人。”
男人笑了笑,蹲下身子。
少年俯身低吼,护着自己的领地。
“观你骨龄刚好十岁,却以杀入道,有了金丹圆满的修为,还不为疫毒所伤,也算是天纵奇才了,说不定真能扛得住我这煞气,跟我走?”
少年听不懂,继续低吼,想要震慑他,“嗷——”
“你是人,别学狗叫。”
“人……”
男人叹了口气,“你这样可怎么修行,你我有缘,不如我收你为徒吧。昔日你为这些恶人守门,是罪孽,来日,你替我守门,不让我祸害世间,是为善。善恶相抵,再行好事,就能积攒功德。”
“嗷——”少年不解。
那男人略施法术,少年下意识的用爪子扒拉着脖颈的铁链,下一刻,铁链碎了。
“一群凡人还能买到捆仙锁,真有趣,这就是所谓的因果吗?走吧。”
少年人被他施了决,能够直立行走,他跑进了村子里,望着遍地死人,想要吃一口,却被拦住了。
“这些尸体都坏的,不能吃,以后你就算吃,也要吃好的,贵的,懂吗?你是魔皇的徒弟。”
少年茫然的看着男人,又低头看了看地上丑陋的人,心中不爽,叼了一根火把,将人烧死了。
人挨着人,大火烧了三天三夜,毒气散去。
少年跟着男人离开了。
这一日,他们在路上遇到了一株梅树,上面结满了梅子。
少年没见过果子和花,定住看了许久,竟小心翼翼的握着枝条,摘下一个果子,只看着,也不吃。
“吃吧。”男人劝道,叹了口气,颇有所感,“宁为兰,催玉折。就唤你宁玉折吧。”
……
“魔皇……的徒弟……”
“宁……玉折……”
男人呢喃着,抬手轻而易举的扯掉脖颈上那根由千颗头颅所化的链子。
他缓缓睁开眼,眼底一片清明,下一刻,他微微眯眼,勾起唇角,如同嗜血的野兽,满身邪气。
他冷冷道,
“陈麻……你真是活腻了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