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抹了一把脸上的雨水,努力眨着眼,试图看清来人。
熟悉的气息钻入鼻腔,是赵翊!他浑身也湿透了,墨色的头发贴在额角,雨水顺着刚毅的下颌线不断滴落。
他迅速脱下自己湿漉漉的披风,不由分说地将程南嘉整个包裹起来,只露出一张苍白的小脸。
“坐稳。”赵翊的声音低沉而紧绷,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道。他一夹马腹,调转马头,朝着“暖锅记”的方向疾驰而去,马蹄踏碎积水,溅起高高的水花。
“婶子!东家回来了!”守门的伙计眼尖,远远看见赵翊抱着一个裹得严实的人策马而来,从那熟悉的衣裙下摆认出是自家小姐,连忙朝里面焦急踱步的周婶喊道。
周婶疾步迎到门口,雨水打湿了她的衣襟也浑然不觉。
看到赵翊的身影和他怀中那小小的一团,她的心瞬间提到了嗓子眼,不用看也知道那必是自家小姐。
“她的房间在哪?”赵翊抱着人翻身下马,声音带着雨水的冷冽。
“跟我来!”周婶二话不说,转身引路,步履匆忙地将赵翊带到了后院程南嘉专用的休息房间。
厨房的热水是常备的。
伙计们动作麻利,很快将滚烫的热水倒进浴桶,又兑入冷水调好温度。
赵翊小心翼翼地将程南嘉放下,用自己的湿披风胡乱地擦着她还在滴水的头发,眉头紧锁,声音里带着一丝他自己都未察觉的急迫:“刚才是不是摔了?有没有伤到哪里?若伤了,我马上去请大夫!”
“没……没受伤,就是摔了一下,不碍事。”程南嘉冻得牙齿打颤,连忙摇头。
“那就好。”赵翊似乎松了口气,语气不容置疑,“去洗澡,把寒气逼出来。”
程南嘉连连点头,冻得实在受不了:“哥,你也湿透了……”
“我会给他安排。”周婶立刻接口,语气带着心疼的责备,“你还是先顾好自己吧!小姑娘家身子骨娇贵,受不得湿冷寒气,落下病根有你苦头吃!”
她不由分说地将程南嘉推进了屏风后的浴桶区域。
程南嘉被热水包裹,才感觉冻僵的四肢慢慢回暖。
隔着屏风,她仍不放心地喊道:“周婶,春桃姐要是回来了,一定告诉我一声!”
“知道了!”周婶应道,“我已经安排几个壮实的小伙子出去找了!就顺着这条路往你大哥军营方向去寻,看他们到底去了哪里。”
赵翊见程南嘉安顿好,这才转身走出房间,身上的湿衣紧贴着,勾勒出精悍的线条。
他脸色冷峻,看向周婶:“怎么回事?她怎么会一个人跑出去?”
周婶连忙将事情原委说了一遍:春桃送伞未归,小姐不放心去找,结果就……
“这么多人不去找,让她一个小姑娘冒雨出去找?”
赵翊的声音陡然变冷,眼神锐利如刀,扫过旁边几个缩着脖子的伙计,“你们这么多人都是请来吃闲饭的吗?”
周婶被他迫人的气势慑得一滞,连忙解释:“我……我也没想到这雨会突然下这么大!刚才明明没这么大的。我还以为她们姐妹俩很快就能一起回来,就没多派人跟着……”
她心里也懊悔不已,小姐平日表现得太稳重能干,让她有时都忘了,这也不过是个未满十三岁、身体还未长开的小姑娘。
赵翊不再多言,转身就朝外走。
“赵哥!等等!”周婶追上去两步,满脸担忧,“这么大的雨,你还要出门?等会儿小姐问起来,我怎么交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