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程南嘉终于送走那桌熟客,稍稍得空时,窗外的雨点已经淅淅沥沥地落了下来,敲打着屋檐,渐渐连成了线。
“下雨了,”一个伙计望着门外叹道,“看这架势,今天怕是得早点打烊了。”
程南嘉也望向雨幕,点点头:“嗯,等会儿客人少了就准备收吧。”
她想起什么,问旁边的另一个伙计:“春桃管事呢?”在伙计们面前,她得维持春桃管事的身份。
“春桃管事刚才追出去给大少爷送伞了,还没回来呢。”伙计答道。
“程公子没带伞,春桃管事拿着伞追出去了,到现在还没回来。”
一个眼尖的伙计指着门外越来越密的雨帘说道。
正帮着核对午市账目的程南嘉闻言抬起头,眉头微蹙:“走了多久了?”
“有一刻钟了吧?”那伙计回想了一下,不太确定地报了个大概的时间。
程南嘉的心猛地一沉。一刻钟?若是春桃顺利追上大哥,两人共撑一伞,就算雨势渐大,也该折返回来了。
难道是被困在哪个屋檐下避雨?还是……她不敢深想,一股强烈的不安攫住了她。
“我去看看。”她放下账本,果断地拿起门后另一把伞。
“南嘉!你去哪儿?”周婶刚指挥完伙计收好露天的桌椅,听见这话急忙喊道。
“我去看看春桃姐和大哥!周婶放心,我很快回来!”
程南嘉话音未落,人已经撑着伞一头扎进了滂沱大雨之中。
周婶追到门口,只看见那个纤细的身影在雨幕里艰难前行,很快被雨水模糊了轮廓。
“这孩子……”她忧心忡忡地叹了口气。
程南嘉撑着伞,顺着街道快步朝军营的方向走去。
雨点噼里啪啦砸在油纸伞面上,力道大得伞骨都在呻吟。脚下的青石板路湿滑异常,雨水汇成细流,漫过鞋面,带来刺骨的冰凉。
她努力辨认着前方,雨水模糊了视线,只能看到朦胧的街景。
一刻钟的路程,她走了大半,却连一个人影都没看见。
心中的不安越来越重。
突然,一个瘦小的黑影从旁边的小巷里猛地窜出,像只受惊的老鼠,狠狠撞在程南嘉身上!
“啊!”程南嘉猝不及防,脚下一滑,整个人重心不稳,结结实实地朝后摔去!
手中的油纸伞脱手飞出,被狂风一卷,翻滚着滚到了街角。
冰冷的雨水瞬间将她浇了个透心凉。
她挣扎着想爬起来,刚勉强站稳,又一道黑影带着更大的力道狠狠撞了过来!
她只觉得天旋地转,眼看着又要摔进冰冷的泥水里——
千钧一发之际,一只强健有力的手臂猛地伸来,精准地揽住了她的肩膀,一股巨大的力道将她整个人凌空提起!
“唔!”程南嘉惊魂未定,眼睛被雨水糊得几乎睁不开,只感觉身体腾空,随即落入一个带着湿冷气息却异常坚实的怀抱,身下是颠簸的马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