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画的是昔日的盛景:牡丹盛开的御花园,灯火辉煌的夜宴,还有皇帝温柔的笑脸。
每一笔落下,她的眼神就更空洞一分。“陛下会来救我的,一定会。”她反复念叨着,指甲缝里塞满了黑色的炭灰。
深夜,寒风呼啸着灌进冷宫。
丽嫔突然听见墙根下传来窸窸窣窣的响动。
她屏住呼吸凑近,借着月光,看见一只老鼠正啃食着半块发霉的馒头——那是白天她扔在墙角的。
记忆突然翻涌,想起往日在承乾宫,御膳房每日变着花样送来精致点心,吃不完的就赏给下人。
如今,她竟要和老鼠争夺残羹冷炙。
贤妃的景仁宫里,突然响起急促的脚步声。
几个陌生宫女闯进来,二话不说就开始翻箱倒柜。
“你们是什么人?”
贤妃厉声质问。为首的宫女冷笑道:
“萧将军有令,清点后宫财物。”
看着自己珍藏多年的珠宝被一件件拿走,贤妃握紧了拳头,却不敢发作。
长春宫内,婉贵人的哭声惊动了巡逻的侍卫。
“吵什么?”
侍卫踹开宫门,看见她抱着孩子跪在地上,
“再哭,就把这小崽子扔出去!”
婉贵人浑身发抖,拼命捂住孩子的嘴,泪水滴在孩子滚烫的额头上。
她突然想起萧青青刚入宫时,曾偷偷塞给她一包小儿退烧药——那时她只当是拉拢人心,如今却成了救命稻草般的回忆。
宸妃依旧在作画,这次她画的是冷宫的景象。
画完后,她呆呆地望着墙上的画,突然笑了起来。
笑声越来越大,在空****的宫殿里回**,惊飞了梁上的夜枭。
笑声戛然而止时,她抓起木炭,在墙上写下大大的“恨”字,随后无力地瘫倒在地。
日子一天天过去,冷宫的生活愈发艰难。
丽嫔开始出现幻觉,总觉得有人在暗处盯着她。
她整日蜷缩在角落,嘴里念叨着:
“不是我,不是我...”
小翠看着日益疯癫的主子,偷偷藏起了一根布条——她怕丽嫔哪天想不开。
贤妃依旧坚持梳妆,只是发髻越来越简单,脂粉也日渐减少。
她开始留意冷宫其他人的动向,盘算着如何能让萧青青注意到自己。当她听说婉贵人的孩子病重,便主动送去半块从牙缝里省下的糕点——她知道,在这冷宫里,人情或许是唯一的筹码。
婉贵人几乎不眠不休地照顾着孩子。
她用破旧的裙裾蘸着冷水,一遍遍擦拭孩子的身体。终于有一天清晨,孩子的烧退了,露出了久违的笑容。
婉贵人紧紧抱着孩子,泣不成声。
她暗暗发誓,无论如何都要让孩子活下去。
宸妃彻底疯了。
她不再作画,整日在冷宫里游**,见人就问:
“陛下呢?陛下怎么还不来接我?”
侍卫们嫌她吵闹,用铁链将她锁在柱子上。
可即便如此,她嘴里依旧不停地念叨着皇帝的名字。
这日,萧青青突然来到冷宫。
她身着素色长袍,不带任何随从,独自走过一间间宫殿。
丽嫔见到她,突然扑上来又抓又咬,却被侍卫轻易制住。
萧青青看着疯癫的丽嫔,眼神中没有一丝怜悯:“找个干净地方,让她体面些。”
贤妃得知萧青青到来,精心打扮后在门口等候。
见到萧青青,她盈盈下拜:“妾身愿为将军效犬马之劳。”
萧青青打量着她,片刻后道:“明日起,协助清点后宫财物。”
贤妃大喜过望,忙不迭地磕头谢恩。
婉贵人抱着孩子躲在角落,生怕引起萧青青的注意。
可萧青青还是走到她面前,伸手摸了摸孩子的小脸:“好好照顾他。”
说完,她从袖中掏出一个小瓷瓶,
“这是退烧药,收好。”婉贵人愣住了,泪水再次模糊了双眼。
最后,萧青青来到宸妃的宫殿。
宸妃被铁链锁着,却依旧对着空气傻笑:
“陛下,您终于来了。”
萧青青站在原地,久久没有说话。离开时,她轻声对侍卫说:“解开铁链吧,给她换身干净衣裳。”
夜幕降临,冷宫又恢复了寂静。
丽嫔被转移到一间干净的屋子,在昏睡中结束了她跌宕起伏的一生。
贤妃坐在景仁宫里,仔细盘算着明日的工作。
婉贵人抱着孩子,望着手中的药瓶,心中五味杂陈。
而宸妃,穿着崭新的宫装,安静地靠在窗边,眼神空洞地望着远方。
冷宫外,萧青青站在宫墙下,望着满天星斗。
她知道,这些妃子的命运,不过是改朝换代的缩影。
而她要做的,是让整个天下不再有这样的悲剧。
寒风拂过她的衣摆,她握紧了腰间的玉女剑,转身走向沈冰的冷宫。
说到底这些妃子,根本和萧青青远日无怨,近日无仇罢了,只有那个沈冰,才是萧青青的唯一仇人!
那还不借助这个机会,有仇报仇,有怨报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