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陵城破第七日,萧青青在残破的皇宫偏殿召见众将。
殿内梁柱焦黑,龙纹地毯被鲜血浸透,议事的木桌是临时搬来的,边角还沾着泥渍。
“陛下已向西逃窜,未将请命追击!”副将陈武猛地抱拳,铠甲碰撞声在空旷殿内回响。
他脖颈处缠着布条,那是前日巷战留下的伤口。
萧青青放下手中竹简,目光扫过在场二十余将领:
“赵节度使的五万大军还在洛阳按兵不动,北狄伺候已出现在雁门关外。此刻分兵追击,正中他人下怀。”
帐内陷入沉默。参军王玄龄展开地图,手指点在潼关位置:
“但放任陛下西逃,难保他不会联合陇西诸侯卷土重来。”
烛火突然晃动,萧青青起身走到窗边。
暮色中,士兵正在搬运尸体,推车碾过青石板的声音格外刺耳。
她想起三日前,正是在这个位置,看着皇帝的马车消失在漫天烟尘里。
“传苏砚。”
情报司统领苏砚快步而入,黑衣上还沾着露水。
他从怀中掏出一卷布帛,上面密密麻麻画着路线图:“已探明陛下西逃路线,沿途经过三个藩王属地。”
萧青青接过布帛,目光停在陈留郡:“传令下去,在陈留、荥阳、新安三地设立义仓,开仓放粮。”
“放粮?”陈武提高声音,“陛下残部还有三千精锐,若让他们吃饱...”
“义仓由地方耆老管理,每日限量施粥。”萧青青打断他,“再派二十名影卫混入流民,密切监视。”她顿了顿,“记住,只监视,不干预。”
三日后,陈留城外。
皇帝的马车陷在泥地里,车轮空转,溅起的泥浆糊满车辕。一名侍卫跪在车前:“陛下,前方发现义仓。”
车帘掀开,露出皇帝苍白的脸。他盯着远处飘着“赈”字旗的粮仓,手指摩挲着腰间玉佩:“萧青青会这么好心?”
“要不属下先去探探?”总管赵虎握紧刀柄。
“不必。”皇帝咳嗽两声,“让士兵们去领粥,吃完立刻赶路。”
义仓内,老吏张福海舀起一勺粥,递给第一个士兵。陶碗碰撞声中,他注意到人群里有个独眼流民,总往堆放粮袋的角落张望。
当夜,独眼流民摸黑来到城外破庙。墙角转出一人,正是影卫统领林七。
“每日卯时、午时发粥,每次只够勉强充饥。”独眼流民压低声音,“粮仓西侧有个狗洞,能容一人进出。”
林七点头,将一袋碎银塞进他手里:“继续盯着,有异动立刻来报。”
皇帝的队伍在陈留停留两日,继续西行。
刚出城门二十里,就遭遇山匪袭击。箭矢破空声中,赵虎护着皇帝躲进马车:“陛下,这些山匪装备精良,不像普通流寇!”
混战持续半个时辰,山匪突然退去。
清点人数时,发现少了五十匹马和十车粮草。皇帝掀开车帘,看着满地尸体,脸色阴沉:“折返陈留。”
当他们再次回到义仓,张福海早备好热粥。“陛下受惊了。”老吏弯腰行礼,目光扫过皇帝染血的衣摆。
这一夜,皇帝的士兵们吃得格外多。直到后半夜,鼾声四起时,二十名黑衣人翻进粮仓。他们撬开地板,从夹层里抬出几坛酒水,倒入煮粥的大锅中。
黎明时分,士兵们喝下掺了麻沸散的粥,很快东倒西歪。
赵虎察觉到不对时,已经浑身发软,眼睁睁看着萧家军冲进义仓。
“赵将军别来无恙。”萧青青掀开帐帘,身后跟着李靖。她看着被绑在柱子上的皇帝,眼神平静,“送陛下回金陵。”
皇帝突然大笑:“萧青青,你以为抓住我就能坐稳江山?各地诸侯不会坐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