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帝瘫坐在满地狼藉中,断臂处的鲜血汩汩渗出,将褪色的龙袍染成可怖的黑红。
他望着萧青青浴血而立的身影,喉间发出断断续续的嘶吼:
“为什么...为什么非要毁了朕的江山?你在宫中锦衣玉食,享尽荣华,难道不比在这乱世厮杀强?”
萧青青将玉女剑随意插在身侧,剑身上的血珠顺着二十八星宿纹路缓缓滴落:
“锦衣玉食?你可记得那年秋闱,三百学子联名上书谏言,你是如何处置的?”
她顿了顿,目光变得冰冷,
“腰斩于市,连求情的大理寺卿都被剥皮充草。这就是你所谓的‘荣华’?”
“那是谋逆!”
皇帝挣扎着想要起身,却因失血过多又重重摔回原地,
“他们妄图动摇国本,朕身为天子,自然要...”
“国本?”
萧青青突然大笑起来,笑声中满是讥讽,
“你沉迷炼丹,三年未上朝,任由宦官把持朝政,百姓易子而食,饿殍遍野,这就是你守护的‘国本’?
我父亲不过是上书请你减免赋税,就被你安上莫须有的罪名,满门抄斩!”
她的声音陡然拔高,眼中闪过刻骨的仇恨,
“我家里很多佣人临终前,用自己的身体为我挡住刽子手的刀,那温热的血就这么滴在我脸上,你说,我怎能不恨?”
皇帝张了张嘴,想要反驳,却又发现无话可说。
记忆如潮水般涌来——确实,自林淑妃入宫后,他便逐渐疏于朝政,整日与方士探讨长生之道;
确实,各地官员贪污腐败,他却视而不见;
确实,当萧振邦的奏折摆在案头时,他连看都没看就扔入火盆...
“你以为我稀罕你的宠爱?”
萧青青一步步逼近,“我都恨不得亲手杀了你。
但我不能,我要等,等一个合适的时机,等一个能让你身败名裂、万劫不复的时机。”她俯身揪住皇帝的衣领,“现在,时机到了。”
皇帝突然剧烈咳嗽起来,鲜血顺着嘴角不断溢出:“你以为...你以为杀了朕,就能坐稳江山?天下群雄割据,北狄虎视眈眈,你一个女子...”
“能不能坐稳江山,就不劳你费心了。”萧青青将皇帝狠狠摔在地上,“
但我至少知道,百姓需要的不是一个醉生梦死的昏君,而是一个能让他们吃饱穿暖、安居乐业的明君。”
她转身望向庙外初升的朝阳,“从今天起,这天下,将不再是你李家的天下。”
“不...不可能...”
皇帝挣扎着想要爬起来,却又重重倒下,
“朕是天子,是天命所归...你不能...”
他的声音越来越弱,最终消散在晨风中。
破庙外的晨雾渐渐散去,残阳如血洒在满地尸首之上。
萧青青刚转身准备离开,忽闻一阵急促的马蹄声由远及近。
转头望去,只见李靖身披银甲,手持长枪,率领百名玄甲天兵疾驰而来,扬起的尘土遮蔽了半边天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