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惊蛰?”沈砺峰咀嚼着这个词,眼中闪过一丝明悟。
“没错。”张政委从一个上锁的铁皮柜里,取出一个牛皮纸袋,放在了桌上。
“‘惊蛰’计划的核心,就是将计就计。你父亲,是计划中最大的‘诱饵’。”
“他的‘倒台’,会造成我们内部权力核心动**的假象,让敌人以为我们自乱阵脚,负责反间谍工作的主要力量已经被清除。他们会因此放松警惕,甚至会为了争夺胜利果实,而主动浮出水面。”
“而你,”张政委的眼神变得锐利如刀,“我们猜测也是他们想要除掉的人,这才决定将计就计,将你停职。”
“砺峰,我知道,这个计划对你、对老首长都太残酷了。”
张政委看着他,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歉疚和沉重,“让你背负这样的骂名,眼睁睁看着父亲‘落难’……”
“我们没有提前征求你的意见,就擅自将你推到了风口浪尖。你心里……不怨我们吧?”
沈砺峰摇了摇头,目光坚定得像淬了火的钢。
“张政委,我是军人,服从命令是天职。更何况,我明白,这不是命令,而是组织对我的信任。”
“为了揪出那些深藏的毒瘤,为了国家的安全,个人的荣辱又算得了什么?”
“只要能换来最终的胜利,这个‘堕落’的罪名,我背得起。”
“很好,就是要有这样的当担,敌人他们以为把你这把最锋利的刀给废了,拔掉了我们的一颗牙。”
“他们现在一定很得意,甚至会觉得,一个被组织抛弃、满腔怨恨的‘废人’,有被他们拉拢的价值。”
张政委的眼里闪过一丝赞赏,他站起身,走到沈砺峰面前拍了拍他的肩膀,一字一句地说道:“我们需要你,成为一个脱离了所有体系,不被任何人注意,像孤狼一样在暗中行动的执行者。”
“一个能让敌人也相信,你已经彻底堕落的‘弃子’。”
“这是唯一能接近他们,并找出那条‘大鱼’的机会。然后……一刀毙命。”
沈砺峰的拳头悄然握紧,骨节发白,眼神却亮得惊人:“我明白了。政委,我需要知道全部的计划,每一个细节。”
“坐下说。”他打开牛皮纸袋,抽出一张手绘的结构图,铺在桌上。
“根据我们目前掌握的情报,刘振华只是这个网里的一个传话筒。”
“在他上头,至少还有两层。一个,我们叫他‘掌柜’的,专门负责传达指令和交换情报。另一个,是藏在最上头的‘老鬼’,他掐着整个网的命脉。”
“刘振华一出事,那个‘掌柜’的就立刻断了线,消失了。”
“我们推测,这个‘掌柜’,极有可能就潜伏在京城的某个涉外机构或者企业里,用合法的身份打掩护。”
“而那个‘老鬼’,他的级别一定非常高。高到可以提前晓得我们的调查方向,甚至可以影响我们的决策。”
张政委的指节,在图纸上那个代表“老鬼”的圆圈上,重重地敲了一下。
“我们之前的失败,就是因为太急着去挖这个‘老鬼’,结果打草惊蛇。所以,这次,我们换个打法。”
“第一步,‘斩首’。我们用雷霆手段,拿下你父亲,制造军区高层内斗、清洗的假象。让敌人相信,我们内部已经乱成一锅粥,自顾不暇。”
“第二步,‘孤立’。我们把你,这个沈家最锋利的一把刀,彻底从体系里剥离出来。停你的职,收你的枪,让你变成一个失意的、充满怨气的‘废人’。这样的人,在敌人看来,是最有利用价值,也是最容易被拉下水的。”
“第三步,也是最关键的一步,‘垂钓’。”张政委的目光,落在了沈砺峰的脸上,“你需要主动‘暴露’你的弱点,你的‘价值’。让敌人觉得,你这条鱼,值得他们下饵。”
沈砺峰的脑子飞速运转。
“周浩,就是敌人抛出来的第一块饵。”他立刻反应了过来。
“没错。”张政委赞许地看了他一眼,“周浩这种地痞流氓,和汉斯那种资深特工,本来是八竿子打不着的关系。”
“他们突然搅和在一起,只有一个可能——汉斯,或者说,刘振华那个‘掌柜’的,想利用周浩,来试探你,试探沈家倒台后的真实情况。”
“你打伤了周浩,被立案调查。这一切,都在敌人的预料之中,甚至,就是他们一手推动的。”
“他们要看到的,就是一个被逼到绝境,对体制充满怨恨的沈砺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