故此小姐们的手帕向来都会严格保管。
不管谢止灼是从哪里得来的这方手帕,如今他只送来半方,其间的险恶用心昭然若揭。
沈砚舟脸色瞬间黑透,抬头瞪向闵安。
闵安神色依旧淡定,不卑不亢地朝沈砚舟点头示意:“时间还早,沈小姐不必着急,我在府门外恭候。”
说完,闵安便走了出去。
脚步声渐渐远去,直至消失,可屋子里却一片安静,静到沈昭昭有些心慌。
她小心翼翼地睁开一只眼睛往帘子外瞟,确定闵安是真的离开后,连忙掀开被子起身下床,趿着鞋小跑到沈砚舟面前,看着他阴沉的脸疑惑道:“大哥,你怎么了?”
“谢止灼送的到底是什么,你脸色竟然这么难看。”
沈昭昭垂眸往盒子里瞧。
“这是你的手帕。”沈砚舟看着面前完全没有意识到事情严重性的沈昭昭,沉声将手帕对女子的重要性说了一遍,而后叹道,“看来今日这趟瑄王府之行,你非去不可。”
沈昭昭气到咬牙切齿:“可恶的谢止灼,偷我东西还威胁我!”
“行,他不就是想我去他府上吗?”
“去就去,谁怕谁!”
反正她有永宁侯府撑腰!
沈昭昭拉着脸就准备去换衣服,刚抬眼转身,忽然又顿下动作,回过头的可怜巴巴地望着沈砚舟,伸出手拽住沈砚舟的衣袖:“大哥,你之前说会陪着我一起去这话,还算数吗?”
这一双单纯又无害的眼,波光潋滟,直直地望进沈砚舟的心底,在他平静的心湖里搅起一片微澜,竟让他心口莫名一颤,忽然有些不敢对上沈昭昭的眼睛。
但沈砚舟向来稳得住。
就算心里翻江倒海,他依旧可以面不改色地摆出温和的笑容,镇定道:“自然算数,你去换衣服吧,我在外面等你。”而后快步走了出去。
等走到院子里,温热的阳光洒落在他身上,沈砚舟这才停下脚步,在心里暗暗问自己——他方才这是怎么了?
他不是小孩子,对自己的情绪把控也向来游刃有余。
可方才那一瞬间升起的异样,却让沈砚舟忍不住唾弃起自己来。
虽说沈昭昭不是沈家人,与他也无血缘关系,可到底是他看着长大的,又是他名义上的妹妹,他怎么能对自己的妹妹有这些肮脏的想法?!
这些年的圣贤书,他都读到狗肚子里去了么!
沈砚舟狠狠闭了闭眼睛,咬着牙将心底的悸动死死压了下去。
等他再睁开眼时,他又是那个温和有度的侯府长子、沈昭昭的大哥。
很快,沈昭昭换好衣服出来了。
一身艳丽的海棠红随着她的走动招展着,配着沈昭昭充满朝气的脸,仿若春日里开得最盛的那树有红海棠。
沈砚舟承认,自己刚刚按捺下去的心,又不安的蹦了蹦。
“大哥,我们走吧。”沈昭昭三步并两步走到沈砚舟面前,尚显稚嫩的小脸上气势十足,“我们现在就去找谢止灼,把剩下的半张手帕要回来!”
沈砚舟不自禁地宠溺一笑,点头道:“好,我们走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