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将亮时,又掏出药膏擦脸,一边擦,一边恨恨的想,这回她可是得了戾王殿下的话。这个仇,她非报不可!
这时,外面传来了敲门声。
李嬷嬷赶紧开门,见是戾王殿下身边的长随,便笑道:“原来是槐安啊,快进来喝杯热茶。”
槐安也陪着笑道:“我还有事,就不坐了。
殿下着我来传句话,说嬷嬷辛苦了半日,又弄伤了身子,实在不好让您再留下辛苦。
您且先回宫休养,王妃那边,再着人去教。”
李嬷嬷赶紧道:“我不辛苦,我已经大好了……”
“嬷嬷,殿下体恤你,你可别不知好歹啊。”
槐安看她不上道。
索性说白了,“王妃怎么着也是国公府嫡女,国公爷把她看的如珠似宝,虽说嫁入了皇家,那也是尊贵无比。
你一个老奴磋磨她,即便殿下不追究,若是让国公爷知道了,你还有好下场吗?”
“老奴也是奉命办事……”
槐安打断她:“谁都知道你奉命办事,但若国公爷执意追究,你又能如何?为了安抚国公爷,太后也不会保你。
你是宫里的奴才,见识应该比旁人要多。
这些事当不需要我提点才对。”
李嬷嬷明白了,戾王殿下这是怕得罪国公府,她也不敢再多言,连忙道:“是是,老奴这就回去。
只是,走之前,老奴亲自给王妃道个歉去。”
槐安又恢复了笑,他道:“王爷自会替你圆话,你毕竟也是太后身边的嬷嬷,殿下不会让你为难的。”
“老奴多谢殿下。”
李嬷嬷说着就跪了下去,当真是感恩戴德。
槐安把她扶起来,俩人又客套了一番。
回去时,已耽搁了一盏茶的功夫。
槐安回禀北堂烬:“王爷,李嬷嬷已经回宫了。”
北堂烬点了下头,没再多说什么。
槐安有些不解:“殿下,您之前不是还说,等王妃的棱角被磨尽了,撞得头破血流再帮她妈?”
北堂烬想起昨夜,他气不过,回了房。
可进了黑漆漆的房间,闻到屋中若有似无的馨香,他一时又不知做什么?
把人捞起来揍一顿,显然不可能。
说实话,北堂烬行事果断,哪怕在战场上都没这般纠结过。
他犹豫了片刻。
准备离开。
然后就看到她仿佛陷入了梦魇,双手攥紧被子,头上不断往下冒汗,嘴里嘀嘀咕咕像是说着什么。
他凑的近了,才听见她说:“殿下,快走,他们都是坏人,坏人……”
北堂烬愣住了。
这姑娘竟对他用情至此……
北堂烬心头升起了一抹愧疚,这婚事本就是从欺骗开始,如今还骗得了对方的一颗心。
实非君子所为。
于是,北堂烬决定暂时放过她了。
那什么李嬷嬷,从哪儿来滚哪儿去吧。
这三日,两人各怀心事,倒也相安无事。
大丫鬟青杏依旧照顾穆菱起居,只是,穆菱肉眼可见的疏远了她。青杏原以为穆菱收拾了李嬷嬷,定然会被殿下不喜。
没想到,殿下竟然就这么放过她了。
她还是好端端的做她们的主子,青杏自然要想办法挽回穆菱的心。
于是,入宫的这天早上,青杏一边替穆菱挽发,一边道:“王妃可知那李嬷嬷与您无冤无仇,为何对你的态度这般恶劣?”
穆菱从铜镜中往青杏脸上看了一眼。
这姑娘又瘦又高,模样清秀,在一众丫鬟中很是出挑。
不过,那眼珠子过于活络。
一看就是心思多的人。
穆菱漫不经心道:“你知道?”
“奴婢也是略有耳闻,太后早些年在民间时,认了一个义女,后来被封为安平郡主。她与殿下和太后感情都很深厚。
毕竟相识于微,太后把她当亲生女儿,殿下也对她如亲妹。
可她对殿下……这个奴婢也不好揣测,奴婢只知道,殿下成婚那日,安平郡主哭了一晚上。
把这李嬷嬷心疼坏了。
王妃今日入宫,可万万要小心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