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着,将一张纳妾文书塞进虞清手里。
妻为主,妾为仆。
妾室可以发卖,可以送人,可以换牛羊马匹,哪里有家?
楚淮舟简直欺人太甚!
虞清攥紧纳妾书,压着所有的情绪,淡淡道:“算了吧,这京都没意思的很,我想回边关了。”
楚淮舟脸色沉了下来:“你在边关已无亲故,还能回哪儿去?”
“天大地大,总有我的容身之处。”
楚淮舟捏了捏眉心,半晌,才耐着性子解释:“我们在边关成婚时,无媒无聘,未曾领过婚契文书,你也不算正妻。
按你现在的身份,入府做妾,已是殊荣。
林小姐温柔贤淑,即便入门,也不会难为你,你还有什么不满意的?”
虞清当然不满意。
当年,楚淮舟身受重伤,命在旦夕。
是虞清冒着风雪,上悬崖采药将他救活。
他说:“姑娘给了我新生,从今往后,我这条命就是你的。”
治病救人,本就是虞清分内的事,他的承诺虞清并未放在心上。
可从那之后,他便缠上了虞清。
时不时便来医馆帮虞清抓药,陪虞清一起去山中采药。甚至将虞清救下的孩子认作义子,为他取名楚慕麟。
见了林淑月,虞清才知道何为“慕林”。
楚淮舟与林家小姐是青梅竹马,指腹为婚。
后来,两国交战,楚淮舟上了战场。
林家怕意外发生,主动退了亲。
然而,这些年,林小姐始终在等他。
明明虞清才是楚淮舟的正妻,街头巷尾的故事里,虞清却仿佛成了插足的第三者。
如今他们修成正果。
是人人艳羡的神仙眷侣。
而虞清做了六年正妻,最后却成了妾室。
简直可笑至极。
“她容得下我,我却未必容得下她。”虞清深吸口气,决然道,“我的夫君,绝不与人分享。
若无一心一意,便一别两宽。”
虞清抬脚往外走。
楚淮舟将虞清拦在门口,带着隐忍的怒气,“妾室的身份无可更改。不过,我可以让你怀上我的长子,到时候记在嫡母名下……”
委屈我便罢了,将来还要让我孩儿寄人篱下。
这一刻,虞清竟怀疑,当初怎么会看上这种男人?
“多谢将军恩典,只是,虞清在边关自由散漫惯了,住不惯这么高的楼,吃不惯这么贵的菜。
这恩典,将军还是留给别人吧。”
东西我已经收拾好。
不过是来时的一个小包袱和一个药箱。
“既无婚书,你我便都是自由身,想来,我离开将军府也不需要什么流程。这是我所有家当,需要让管家来检查一下吗?”
楚淮舟的耐心耗尽,终于怒了。
“虞清,我已经好话说尽,你莫要得寸进尺!”
他力气很大,把虞清拽进房中,狠狠甩在地上。
脸色阴沉道,“我知道你今天心情不好。
我不想与你争吵,你自己冷静一下,莫要因为一时义气,把事情做绝。”
虞清手肘磕在地上,见了血,浑身疼的爬不起来。
楚淮舟转身离开,吩咐人上了锁:“看着她,没有我的允许,不准她踏出房门。”
这是要把我软禁吗?
虞清愣了愣。
边关风雪里,他曾陪着虞清一家一家的义诊。
曾带着虞清在马背上驰骋。
他说:“你想做的事,我都会陪你。”
虞清沉沦在他的温柔体贴中,却忘了这世上哪有处处契合的感情,所为的美好,不过是有人刻意迎合。
如今,这空中阁楼轰然倒塌。
虞清才发现,真实的楚淮舟竟如此卑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