画面像走马灯一样在穆菱眼前闪过。
她看到一个穿着打扮随意的姑娘,背着药篓救了一个生命垂危的边关小将做夫君。
六年来夫妻和睦举案齐眉。
小将军立下赫赫战功,说要带女人回京享受荣华富贵。
没想到,那男人带她回去,只是为了救她的青梅竹马。
甜言蜜语,海誓山盟,不过是一场骗局。
最后那小将军竟然要与他的小青梅成婚了。
将军府内外院张灯结彩,热闹至极。
虞清拢着袖子,站在架子前晒草药,发白的布裙与精心布置的院落格格不入。
虞清夫君要娶妻了。
对象是尚书府小姐林淑月。
据说她才貌双绝温柔贤淑,不像虞清蓬头垢面,不修边幅,一入京就成了贵妇圈里的笑柄。
连带夫君也被人指指点点。
于是,六年夫妻,成了他嘴里的——“她无父无母,流落边关。我嫌她可怜,便收做了通房。”
舆论一转,楚淮舟成了重情重义的典范。
而虞清则成了攀龙附凤,用尽手段上位的心机女。
起风了。
虞清担心架子要塌,弯腰加固。
俯身那一刹,一根棍子打来。
“哗啦——”
所有药材全都洒在了虞清头上、身上。
“今日是我娘的订婚宴,你不去欢迎,躲在这里捣鼓药材,分明是没把我娘放在眼里。”
八岁的孩子,满身绫罗绸缎。
掐着腰,瞪着眼。
颇有京都小纨绔的做派。
虞清无奈的看了他一眼,懒得与他计较,扫了扫身上的土,蹲下去捡药材:“这些药不算名贵,却极难寻找。若是没了,你的病恐怕……”
“我的病早就好了,不需要你在这儿假惺惺。”
楚慕麟一脚踩在药上,满脸挑衅。
等满地药材成了渣渣,他才得意的朝虞清挑眉,“以后,你若对我母亲不敬,我要你好看。”
为了收集这些草药,虞清花了整整六年时间。
期间还要不断的清洗、暴晒。
他明知道,虞清对这些药视若珍宝。
却用这种方式对付虞清。
一时间,虞清心中五味陈杂。
他是虞清出诊时,在死人堆里捡回来的孩子,患有严重的喘病。
当时他浑身发紫,已经快没气了。
是虞清把他救了回来,当做自己的孩子抚养长大。从前他跟在虞清身边,娘亲长娘亲短的叫,如今他嘴里的娘亲,早已换做了他人。
虞清摩挲着手里最后一点药渣,叹了口气。
本想着将他的病彻底治好再离开。
没想到,却被他一手毁了,或许这就是命吧。
虞清失望的摇了摇头,起身回屋。
宴会结束已是后半夜。
虞清支着头,盯着桌上的蜡烛发呆。
楚淮舟来了。
烛光摇曳里,虞清抬头看他。
曾经闭上眼就能描摹的长相,这一刻竟有些看不清了。
“听麟儿说,你又在摆弄那些草药?”
他今日饮了酒,空气中弥漫着难闻的酒气。
虞清像躲的远远的:“你醉了,我去给你煮完醒酒汤。”
起身时,楚淮舟一把拽住虞清的腕子:“是吃醋了,还是生气了?”
“打翻你药架的事,我听说了。他这般行径,与你教导不力有关,你也该好好检讨一下了。”
“主母不日就要入门,届时,自有人教导他。”
“不是因为麟儿,那便是因为我?”楚淮舟轻笑了一声,“放心,即便我娶了妻,将军府还是你的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