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汉道:“顾大都督是辅政大臣,扶持嫡子登基,名正言顺!听说连登基和大婚的日子都定下了,双喜临门呢!”
“大婚?”
顾蘅眉梢微不可查地一挑。
“是啊!封后大典一并办!娶的就是顾太师的女儿,啧啧,真是天作之合。”
后生说得津津有味,丝毫没在意顾蘅奇怪的脸色。
顾昀减轻赋税?
顾蘅心中冷笑。
拿本就不属于他的的钱财,故作慷慨,换取民间声望,真是打得一手好算盘。
扶持年幼嫡子上位?
他自己做权臣,总揽朝纲。
就是不知道七殿下如今日子过的如何了。
她几乎瞬间就猜透了顾昀的意图。
他既要实权,又要名声。
他不想重蹈承平帝当年兵变夺位、留下千古骂名的覆辙,他要的是一个堂堂正正的权臣形象。
甚至可能想着日后效仿前人,行禅让之事,让自己名正言顺地登上皇位。
又或者,扶持那个有顾家血脉的儿子上位。
所以这才一直留着顾芷,不谈婚嫁。
愚蠢!
顾蘅在心底嗤笑。
承平帝当初何等声名狼藉才得以僭越,他以为这点收买人心的小恩小惠和虚伪的仪式,就能掩盖权力的血腥和自身的野心吗?
然而,这番打探,却让顾蘅一直紧绷的心弦骤然一松。
还好……还好顾昀还要这层遮羞布!
他没有立刻迫不及待地自己黄袍加身,而是选择了辅政这条路!
这意味着,时间虽然紧迫,但还没有到最坏的地步。
她回到军中,石虎等人立刻围了上来,面色凝重:“将军,情况如何?”
顾蘅眸光清冽,扫过麾下这些忠诚的将领,嘴角竟勾起一丝冷峭的、如释重负的弧度。
“顾昀尚未篡位。”
她声音清晰。
“他在忙着给自己刷声望,减赋税,还要扶持幼帝,操办登基和封后大典。”
众将一愣。
石虎率先反应过来,铜铃大的眼睛一瞪:“啥?他还真打算当个忠臣?”
“忠臣?”顾蘅轻笑。
“他是想要一个名正言顺!可惜,他给我们留了时间,也送了最好的名头。”
她顿了顿,声音陡然转厉,带着一种冰冷的嘲讽和决绝的杀意:
“他若真敢直接坐上那皇位,我等今日挥师京城,便是乱臣贼子,百口莫辩。”
“可现在?”
顾蘅环视众人,一字一句,掷地有声:
“他顾昀是权臣跋扈,欺辱幼主,把持朝纲,蒙蔽天下!”
“我等乃勤王之师,清君之侧,大义灭亲,匡扶皇室!”
“这天底下,还有比这更名正言顺的旗号吗?”
众将闻言,眼睛瞬间亮了起来,之前的凝重和担忧一扫而空。
取而代之的是熊熊燃烧的战意和一种把握住道义制高点的兴奋。
“没错!”
“清君侧!诛权奸!”
“匡扶皇室!”
“给谢家洗清冤屈!”
低沉的吼声在将领中间回**。
顾蘅翻身上马,长剑指向京城方向,声音穿透云霄:
“全军听令!抛弃辎重,轻骑疾进!”
“务必在初八之前,赶到京城!”
“我们去给顾太师……送一份厚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