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瞳孔骤然收缩,呼吸几乎停滞!
死死盯着那枚玉佩,声音因为极度的震惊和某种不敢置信的期盼而变调:
“你……你为何会有这块玉佩??”
这玉佩!
他绝不会认错!
这是谢家极重要的信物,当年小姐谢舒桐贴身佩戴,从不离身!
他记得清清楚楚,这玉佩原本是完整的圆形,后来被小姐精心一分为二……
顾蘅见他不仅没回答自己的问题,反而眼神直勾勾地盯着自己胸口(的玉佩)。
语气更是莫名其妙,顿时又气又恼,苍白的脸上因怒意泛起一丝薄红,斥道。
“你是不是有病!”
都死到临头了,还在关注这些无关紧要的东西?
谢衍却像是魔怔了,根本听不进她的骂声。
反而更急切地追问,声音都在发颤。
“回答我!你为何会有这一块玉佩?!”
他几乎要扑上去抓住她问个明白。
顾蘅见他这般失态,心中冷笑更甚,认定他是临死前的胡言乱语。
既然打定主意要杀他灭口,对一个将死之人,她也不介意多说两句。
她语气带着讥诮和一种破罐破摔的冷漠:
“这是我母亲留给我的遗物。怎么,谢大人连这也要管?”(
轰——!!!
这句话如同九天惊雷,狠狠劈在了谢衍的天灵盖上!
母亲?!遗物?!谢家的玉佩是她母亲留给她的?!
一个荒谬至极、却又唯一能解释所有疑点的可能性如同疯狂滋生的藤蔓,瞬间缠紧了他的心脏。
巨大的震惊和狂喜还未涌上心头,就被更深的恐惧压了下去。
外面杀声震天,此地绝非谈话之所!
而眼前这人,显然完全没意识到自己话中的含义。
眼中那纯粹的、毫不作伪的杀意更是让他心惊肉跳!
不行!
绝不能让她在这里出事!
更不能让这个秘密在此时此地以这种方式暴露!
谢衍猛地深吸一口气,像是下了某种巨大的决心。
他忽然发了狠,不顾顾蘅的挣扎和可能存在的伤口,一把将她打横抱起!
“你干什么!放开!”
顾蘅惊怒交加,断剑就要刺出。
“别动!想活命就别出声!”
谢衍低吼一声,语气是从未有过的严厉和……一丝不易察觉的恐慌?
他抱着她,踉跄却迅速地躲进了院子角落一个极其隐蔽的,堆放杂物的地窖入口
(这知州倒是有点先见之明,挖了这么个藏身之所)。
谢衍一进来,那知州就得意洋洋地介绍了。
地窖盖合上,将外面的杀声隔绝得更加模糊。
黑暗中,两人粗重的呼吸声格外清晰。
谢衍摸索着,将他刚才慌忙中从房间里抓出来的金疮药翻找出来。
他声音干涩,带着一种复杂的情绪。
“你……你的伤很重,必须立刻止血上药。我帮你。”
顾蘅靠在冰冷的墙壁上,背后剧痛阵阵袭来,但她依旧强撑着冷笑。
“不必你假惺惺!滚开!”
她根本不信他,只觉得他所有行为都诡异莫测,包藏祸心。
谢衍看着她戒备而厌恶的眼神,心中如同打翻了五味瓶,有苦难言。
他想解释,想追问,想确认那惊天的猜测,但千言万语堵在喉咙口,最终只化作一句带着无奈和无比郑重承诺的低语:
“顾……顾将军,你信我一次。我……我绝不会害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