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窖内,顾蘅与谢衍的僵持被一声粗暴的撞门声和急切的呼喊打破!
“蕴璋!蕴璋!你怎么样了?!听到回话!”
崔怀瑾焦急的声音由远及近,伴随着杂乱的脚步声。
他提着刀,循着打斗痕迹和血迹一路找到了地窖入口。
猛地推开虚掩的地窖门冲了进来!
昏暗的光线下,他第一眼就看到靠在墙上。
脸色苍白如纸,背后衣衫破碎并被鲜血浸透的“顾蕴璋”。
那披散的黑发,那因失血而显得柔弱的姿态。
以及那尽管被血迹和狼狈掩盖。
却依旧无法完全抹去的,属于女子的轮廓。
那松垮的缠胸布**裸的暴露着主人的秘密。
崔怀瑾瞬间僵在原地,眼睛瞪得如同铜铃。
嘴巴张张合合,却发不出一个完整的音节。
“你…你你你!!!”
电光火石之间,他脑海中猛地闪过许多年前在顾府惊鸿一瞥的那个身影。
那个安静站在回廊下,如同阳春白雪般清冷,又带着世家典范般仪态的姑娘。
当时他还可惜那姑娘走的突然,不曾想竟是如此?
所有碎片在此刻拼凑在一起,形成了一个荒谬却又无比真实的答案!
就在崔怀瑾震惊失神的刹那。
谢衍眼中寒光一闪,如同鬼魅般悄无声息地绕到他身后。
手中匕首冰冷的锋刃精准而迅速地抵住了崔怀瑾的咽喉!
“!”
顾蘅因疼痛而涣散的精神猛地一紧。
“谢衍!你干什么?!”
崔怀瑾也被颈间突如其来的冰冷触感吓了一跳。
感受到谢衍那毫不掩饰的杀意,冷汗瞬间冒了出来:“谢…谢相?!”
谢衍的凤眼在昏暗中迸发出极度危险的气息。
声音压得极低,却字字带着血腥味。
“他看到了不该看的东西。”
“崔小将军,若放任你出去,便是将她的性命置于炭火之上。你说……我该不该杀你灭口?”
顾蘅又痛又累,见谢衍如此偏激,忍不住斥道。
“够了!外面杀声震天,生死未卜,你还在纠缠这些!”
崔怀瑾眉头紧锁,大脑一片混。
本朝虽风气相对开明,不乏女子经商、甚至有些地方还有女户。
但……女扮男装、冒名顶替、入朝为官、甚至执掌兵权上前线
……这……这可是欺君罔上、动摇国本的大罪!
要株连九族的!
不过,那又如何呢?
这个念头突然冒出来,把崔怀瑾自己都吓了一跳。
蕴璋……不,她的能力有目共睹!
她的悍勇、她的谋略、她带着三百人奇袭江州的胆魄……
寻常武将根本望尘莫及!
她比无数男人都更像一个顶天立地的将军!
她守护了这座城,守护了这里的百姓!
顾蘅冷冷地看着眼前混乱的局面。
忍着剧痛,艰难地将破碎的衣衫拢起,遮住背后的伤口和那泄露了最大秘密的痕迹。
她的声音因虚弱而低沉,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决绝。
“谢衍,放开他。我不愿意再因为我的事,伤害无辜性命。”
谢衍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你疯了?!一旦他说出去……”
顾蘅有些奇怪地蹙眉,看向情绪异常激动的谢衍。
“这是我的事,后果我自己承担。你……为何如此激动?”
谢衍被她这话一噎,心中纠结万分。
他既想立刻挑明玉佩之事,确认她的身份。
又顾忌崔怀瑾在场,绝不能将谢家秘辛暴露于人前。
种种情绪堵在心口,让他几乎要爆炸。
一种破罐破摔的冲动涌上心头,他盯着顾蘅,几乎是低吼出来。
“你可以相信我!甚至……可以超过相信你的兄长!”
顾蘅若不是伤口疼得厉害,简直就要气笑了。
这人莫不是被吓傻了?
说什么胡话?她与兄长血脉相连,相依为命,岂是他一个外人能比的?